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他胸口剧烈起伏,最后那口气卡在喉咙里。

    医生冲进来抢救时,我站在一旁,低头装难过。

    凌晨四点,陆明川走了。

    医生说他病情恶化太快,家属节哀。

    我点头,心想:他确实走得急。

    急着被真相送走。

    秦雅接到消息赶来时,我已经联系殡仪馆。

    她冲进病房,尖叫:“你凭什么这么快处理?我要再见他一面!”

    我平静地说:“医生开了证明,手续齐全。明川生前说过,不想让大家看见他难看的样子。”

    秦雅要冲上来,被承安拦住。

    她哭喊:“承安,我是你妈妈啊,你怎么能帮她?”

    承安看着她,目光没有半点温度:“秦女士,请自重。”

    秦雅脸上的表情裂开了。

    而火化炉的门,已经关上。

    那一刻,秦雅终于意识到自己漏算了什么。

    她算了陆明川心软,算了我会崩溃,算了承安会被血缘两个字砸晕。

    唯独没算到,我办事一向快。

    从死亡证明到遗体交接,从告别仪式到火化预约,我每一步都走正规流程,每一张单据都有签名。

    她来晚了。

    她连陆明川最后一点可供鉴定的身体痕迹都留不住。

    秦雅跪在殡仪馆大厅哭得撕心裂肺。

    路过的人还以为她多深情。

    只有我知道,她哭的并非陆明川。

    她哭的是一扇刚关上的门。

    门后放着她这辈子最想要的钱。

    8

    陆明川火化后第二天,秦雅就带着秦浩来我家闹。

    她穿着一身黑,眼睛肿得通红,看起来真有几分未亡人的味道。

    如果她身后没跟着举手机直播的秦浩,效果还能更好。

    秦浩冲着镜头喊:“家人们评评理!我亲妈霸占我爸遗产,还不认我!”

    我打开门:“你爸是谁?”

    秦浩卡住。

    秦雅立刻哭道:“苏晚,你别太过分。浩浩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不能不认。”

    我让他们进门。

    客厅里,律师和公证处的人已经在等。

    秦雅愣住:“你什么意思?”

    我坐到沙发上:“你们要谈,对吧?坐下谈。”

    秦浩看见律师,气焰低了点,却还嘴硬:“谈就谈。先说房子,我要江边那套。”

    我看向秦雅:“你也这么想?”

    秦雅咬唇:“苏姐,浩浩跟你有血缘,你名下那么多资产,给他一套房也不算什么。”

    我点开电视。

    屏幕上开始播放医院走廊的监控录音。

    先是秦雅说:“承安和你没有血缘,你该清醒点。”

    接着是她说:“秦浩我可以还给你。”

    最后,是她那句最精彩的。

    “有什么舍不得?他本来就和我没关系。”

    秦浩猛地回头看她。

    秦雅脸色惨白:“你录音?”

    我笑了笑:“嗯,习惯好。”

    秦浩指着她:“妈,你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我跟你没有血缘?”

    秦雅慌了:“浩浩,你听我解释。”

    我把一只密封袋放到茶几上。

    里面有二十六年前的腕带复印件、照片、护理记录,还有陆明川进出病房的监控截图。

    “解释之前,你们先看看这个。”

    秦雅扑过来要抢,被律师挡住。

    我慢慢说:“当年陆明川确实动过手。可他换完没多久,我就把孩子换回来了。”

    秦雅僵住。

    秦浩也傻了。

    我看着秦雅,一字一句:“所以,秦浩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是你的亲生儿子。”

    客厅里死一般安静。

    秦浩手里的直播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还在滚动弹幕。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那……承安呢?”

    我笑了:“我的儿子。”

    秦雅扶住茶几,整个人晃了一下。

    她终于听懂了。

    她在病房里得意了那么久,以为陆明川把全部财产送进了她亲儿子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