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翻了一页,继续念下去:“同年受国际医药组织特聘为终身荣誉理事——但他推了。同年,世界中医论坛邀请他做主讲嘉宾,他婉拒。二十六岁,日本汉方医学代表团访华,指定要拜会他,他不见。”
每念一句,赵清瑶的脸就白一分。
“去年沙特王室派专机来请他出诊,开出八位数的诊金,他连面都没见。上个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正式将许清风先生的临床笔记列入世界记忆遗产名录,提名人是现任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
助理合上平板,面无表情地补了最后一句。
“许氏一门三代,藏有未面世的古药方二百三十七张。其中十七张被业内估值超过九位数。国内排名前十的中医药企业,有六家是靠许老当年公开的三张古方才做到今天的规模。”
会场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赵清瑶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个她口中“攀龙附凤的村夫”。
那个被她当成金丝雀圈养的“乡野男人”。
那个她说“玩几天就腻了”的清淡小菜。
是全世界医药界请都请不来的人。
她赵家这些年费尽心机搭上的国际医药组织,不过是人家祖父随手创办的。
她引以为傲的赵氏医药板块,靠的是人家祖父公开的遗泽。
她整个家族的根基,有一半是踩在许家铺好的路上。
站在赵清瑶身后的几个赵氏高管脸都绿了。
法务部的负责人已经在疯狂地刷手机,大概是在查得罪了清风组织的核心人物,公司的医药资质还能不能保住。
“赵总。”我终于开了口。
赵母脊背猛地一僵,转过身来,额头上全是密密的冷汗。
她这辈子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可此刻面对一个比她小三十岁的年轻男人,她的手在抖。
“许老师,您说。”
“我救了你女儿一命。”我的语气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凌晨两点,她倒在我医馆门口。我施针喂药,折腾了一晚上把她救回来。救护车是我打的,她的命是我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的。”
台下已经有媒体从业者掏出录音笔了。
“你女儿醒来后怎么跟我说的?她说她在半山有套别墅,让我住进去,要我去结扎,说她的孩子只能由正夫生。每周来看我一次,要我学会讨她欢心。”
我说得不紧不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会场里。
“您的准女婿宋明轩赶到医院后,当着警察的面踹我肚子,逼我结扎,扇我耳光。您的丈夫站在旁边看着,说我不配入赵家族谱。”
台下的人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
“昨天下午,药监局来封我的医馆。理由是涉嫌性骚扰。街坊邻居围了一圈,骂我是开黑诊所的。我祖传三代的牌匾,砸在我手里了。”
我看着赵清瑶的眼睛,那双向来居高临下的眼睛此刻终于露出了裂痕。
“我母亲的骨灰盒,被你派来的人砸碎在地上。那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点东西,我随身带了十年。”
最后一句,我收住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一个平静的问句。
“赵小姐,我只是好心救了你。”这句话在会场的穹顶下回荡了好几秒。
没有人说话。
赵清瑶的脸色从白到青,从青到灰,最后变成了一种类似于死灰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