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他把我叫到小会议室。
“下周品牌发布会预热，你先答应客户加一场达人直播。”
我问：“预算从哪里出？”
他说：“先答应，后面再说。”
“合同里不含这场直播。”
“客户要是临时增加，可以走增补协议。”
王浩皱眉。
“你别什么都合同合同。”
“客户关系要维护。”
我说：“维护关系不等于无偿加项。”
他不耐烦。
“一场直播能花多少钱？”
我打开预算表。
“头部达人最低报价30万。”
“腰部达人8到15万。”
“加上脚本、场控、投流，至少50万。”
“没有增补协议，后续无法向客户收费。”
王浩压低声音。
“先做。”
“费用找其他科目平一下。”
我看着他。
“这是违规。”
他脸色一沉。
“林辰，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
我摇头。
“我是项目负责人。”
“我不能用虚假科目平账。”
“也不能承诺合同外服务。”
他冷笑。
“那你想得罪客户？”
我直接在项目群里发：
【关于客户临时提出新增达人直播事项，因合同原范围不含该内容，建议评估增补预算及排期后确认。】
我没有点名王浩。
但把流程摆出来了。
周薇很快回复：
【认可。请星耀提供增补报价。】
王浩看到消息，脸都黑了。
他不能再说什么。
因为客户已经认同流程。
之后几天，他又试了几次。
让供应商先干活后补合同。 让我口头确认场地预定。 让我把客户私下需求写成内部赠送。
我全拒了。
每一次都留邮件。
每一次都写清楚原因。
项目组的人慢慢也开始学我。
“不好意思，请邮件确认。”
“这个需要审批。”
“费用需要先走系统。”
王浩在会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项目却越来越稳。
直到周薇发来一份供应商准入清单。
她提醒我：
【国潮优选内部评估代理商时，会重点看流程合规和执行稳定性。】
我看着这句话，心里一沉。
因为我知道，星耀的问题不在项目外。
在项目内。
而王浩，正在把这个问题无限放大。
14
真正的绊子，出现在发布会倒计时第十天。
项目备用金迟迟没批。
场地定金等着付款。 拍摄团队等着预付款。 达人排期等着锁档。
我上午提交。
下午被退。
理由很简单：
【预算科目需进一步拆分。】
我拆分后再交。
又被退。
【供应商资料需补充。】
供应商资料早就上传过。
我再传。
第三次被退。
【需总监线下确认。】
我去找王浩。
他靠在椅子上，语气轻飘飘。
“急什么？”
我说：“场地方只保留到今天下午六点。”
“超时会释放档期。”
他说：“那你先想办法垫一下。”
终于来了。
我看着他。
“定金18万。”
“你让我个人垫？”
王浩摊手。
“你是项目负责人。”
“项目有问题，你不能一点担当都没有。”
我差点笑出声。
18万叫担当。
6060元报销的时候，他们叫我格局小。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
“王总监，请你重复一遍。”
他脸色一变。
“你干什么？”
我说：“确认口头指令。”
他怒了。
“林辰，你现在跟领导说话都录音？”
我说：“涉及个人垫付18万，需要留证。”
王浩彻底撕破脸。
“你不垫，项目延误就是你的责任。”
我站起来。
“那我会按流程发风险提示。”
他冷笑。
“你发。”
我回到工位，写了一封邮件。
主题：
【国潮优选发布会场地定金审批滞后风险提示】
内容很清楚：
备用金申请已三次提交。 均因非实质原因退回。 场地方锁档截止今日18:00。 若未付款，将导致档期释放。 由此产生的项目延误、客户风险及代理评估风险，请审批负责人确认责任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