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机票才920。”
“你这个往返1860，比机票贵多了。”
“只能按机票价格报。”
我看着她。
“张姐，公司制度写明，普通员工机票不予报销。”
“如果我买机票，你会以违反出差标准为由拒批。”
张莉面不改色。
“你可以提前申请特批。”
我问：“谁审批？”
“你领导。”
“制度里哪条写着，员工必须为了帮公司省钱，主动申请低于现行标准之外的交通方式？”
她脸一沉。
“林辰，你是不是故意找事？”
我把制度翻开。
“我按制度坐高铁。”
“你说机票便宜，要按机票报。”
“如果我坐机票，你又可以说我没资格坐。”
“张姐，我想知道，规则到底是用来报销的，还是用来卡人的？”
财务区再次安静。
有个新来的小姑娘低着头，嘴角压不住。
张莉瞪了她一眼。
然后把单子往我面前一推。
“反正我不批。”
“你找领导去。”
我点头。
“可以。”
“还是请你写拒批理由。”
张莉的脸瞬间变了。
又是这句话。
她最怕的就是这句话。
我把笔放到她面前。
“写：员工按制度乘坐高铁，因同期机票更便宜，财务要求按机票价格报销。”
她嘴唇动了动。
没写。
我不急。
就站着等。
几分钟后，她终于抓起笔，在系统退回备注里敲了一行字。
【交通费用需进一步核实。】
我看了一眼。
“理由不明确。”
张莉咬牙。
“林辰，你别太过分。”
我收起单据。
“我不过分。”
“我只是让每一句刁难都有出处。”
她死死盯着我。
“行，你等着。”
我当然会等。
但这一次，我不只是等报销。
我等的是他们继续犯错。
因为职场里，很多人不是输给规则。
是输给他们以为别人不敢较真。
5
第二张报销单也被压住后，部门里的气氛变了。
以前中午吃饭，大家会喊我。
现在很多人看到我，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不是他们坏。
是他们怕。
怕被王浩记住。 怕被张莉卡单。 怕成为下一个麻烦。
同事老刘私下劝我。
“林辰，差不多算了。”
“你跟财务、总监硬刚，没好处。”
我问：“那该怎么办？”
老刘叹气。
“认个怂。”
“把单子改了。”
“少拿一点就少拿一点。”
我笑了。
“今天少拿2块3。”
“明天少拿几百差旅。”
“后天项目垫资几万也少拿？”
老刘沉默。
他不是不懂。
只是被职场磨平了。
我没有怪他。
下午，我把两张报销单、制度文件、审批记录、系统退回截图全部整理成PDF。
文件名很简单。
【费用报销异常情况说明】
然后，我发给王浩。
抄送部门行政。
王浩很快回了两个字。
【过来。】
我拿着纸质版进了他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脸阴得像要下雨。
“林辰，你现在做事都要抄送了？”
我说：“费用流程异常，抄送行政留档。”
他冷笑。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我把文件放到他桌上。
“王总监，这是两笔未结费用。”
“餐费4202.3元。”
“差旅1860元。”
“合计6062.3元。”
“全部是公司业务支出。”
“有审批、有票据、有制度依据。”
“现在财务无明确理由拒批。”
王浩没看文件。
“所以呢？”
我说：“请部门给出处理意见。”
他盯着我。
“你这是逼我？”
我摇头。
“我是在走流程。”
他突然笑了。
“林辰，你别忘了。”
“绩效、项目、晋升，都在部门。”
“你为了几千块跟领导较劲，值得吗？”
我看着他。
“值得。”
“因为这是我垫的钱。”
“我没有义务替公司承担业务成本。”
王浩的手指敲着桌面。
一下。
一下。
“好。”
“你不是要流程吗？”
“那就按流程慢慢走。”
“反正你不急。”
我点头。
“我不急。”
“但项目支出未结前，我不会再进行任何个人垫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