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窈,你的路你自己走,但裴家的人和裴家的东西,你一样都拿不到。」
我推开了殿门。
回侯府的路上,马车经过长安街,我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街上的人流。
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人来人往。
十八年了。
从我带回那两个孩子到现在,十八年。
上一世我用这十八年把他们养大,然后被他们毁掉。
这一世我用这十八年保住了我的女儿,守住了裴家的根基。
姜云窈要来的东西,我一样都没给。
姜云策要毁的东西,我一样都没让他碰到。
马车到了侯府门口,裴忠迎上来。
他的脸色和今早不一样了。
「夫人,边关来了急信。」
我的脚步停住了。
「侯爷亲笔写的,就一句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
「姜云策通敌的证据,我拿到了。」
我接过信,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瞬。
裴景琛的字迹比上一封更潦草了,墨迹深浅不一,落笔时手一定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终于相信了。
他花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养大的那个孩子,真的在谋算裴家。
信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我已密报兵部,云策构陷裴家的证据和他通敌的实证一并呈上。三日内会有圣旨。你在家中等消息,不要出门。」
三天。
我把信折好,贴身收进衣襟。
叫来裴忠。
「从现在起关闭府门,所有人不进不出。外院的下人全部集中到后院待命。」
裴忠张了张嘴。
「快去!」
他去了。
我一个人站在正堂里,抬头看着墙上裴家历代先祖的画像。
上一世,这面墙上的画像被姜云策的人从墙上扯下来,踩在脚底下。
这一世不会了。
第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傍晚,城里开始有风声了。
裴忠打听到的消息……兵部连夜开了三次会,大理寺提审了几个人,刑部封锁了一批档案。
姜云策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的文书上。
但所有人都知道出事了。
第二天夜里,宫里来了人。
不是太监,不是宫女。
是禁军。
四个人,全副武装,站在侯府门前。
领头的军官拿出一道令牌。
「奉旨,请裴夫人即刻进宫面圣。」
面圣。
我换了正装,跟着禁军进了宫。
不是贵妃的寝殿,是御书房。
圣上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文书。
我行了大礼。
「起来吧。」
圣上的声音不算冷,但也没有温度。
他翻了翻面前的文书。
「裴夫人,你的丈夫裴景琛从边关送来一批证据,指证南疆副将姜云策暗中与南边部族勾连,意图构陷裴家通敌谋反。」
他抬起头看我。
「你知道这件事吗?」
「回陛下,臣妇知情。」
「你知道多少?」
「臣妇知道姜云策三年前安排了人在兵部、刑部、大理寺活动,翻查裴家旧档,拼凑通敌的证据。」
我深吸了一口气。
「臣妇也知道,贵妃娘娘对此事知情。」
御书房安静了一瞬。
圣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看了我很长时间。
「你怎么知道贵妃知情?」
「三天前贵妃娘娘召臣妇进宫。她亲口对臣妇说,姜云策会做大将军,到时候要跟裴家清算。」
我的声音没有发抖。
「她说的原话是……裴家欠他们的,她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圣上的手指在文书上敲了两下。
然后他拿起一份文书递给旁边的太监。
「传贵妃!」
半个时辰后,姜云窈到了御书房。
她跪在地上的时候,眼神扫过我,停了一瞬。
那一瞬里的东西很复杂。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