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他是在战场上战死的。
这一世他受了重伤,但没有死。
还有机会。
但姜云策已经是副将了。
他走的路比上一世慢,但终点可能是一样的。
我给裴景琛回了信……
「家中一切安好,昭宁已有师从,勿念。侯爷务必保重。另:姜云策已任副将,望侯爷留意。」
最后五个字我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上。
最终还是留了。
该提醒的,我都提醒了。
他听不听,是他的事。
裴景琛伤好后没有回京。他继续留在边关。
他给我回了一封信……
「知道了。」
两个字。
又过一年。
昭宁十八岁了。
京城里几乎所有世家都知道裴侯的嫡女文武双全、气度出众。
上门提亲的踏破了门槛。
我挑了很久。
最后选了一个人……翰林院编修沈砚之,寒门出身,二十一岁的探花郎,为人清正,眼神干净。
昭宁见了他一面。
回来以后她坐在房间里,很久没有说话。
「怎么样?」
「他说他喜欢我的字。」
她顿了一下。
「不是客套的那种喜欢。他看了很久,问我师从何人。我说是程夫子,他说不对,骨架不是程夫子的路子。」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说,像是军中人的笔法。」
她抬头看我。
「娘,他看出来了。」
我笑了一下。
「那你的意思呢。」
她低下头,耳根红了一层。
「娘做主。」
婚事定在了秋天。
定亲的消息传到宫里,姜云窈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道喜的旨意,没有赏赐,什么都没有。
但裴忠来报了一件事……
定亲的第二天,姜云策的人到了京城。不是他本人,是他派来的亲信。
亲信在城里待了三天,见了几个人,然后走了。
我让人查了那几个人的身份。
一个是兵部的主事。
一个是刑部的文书。
一个是大理寺的录事。
全是不起眼的小官。
但这三个衙门凑在一起,刚好能做一件事……构陷一桩通敌案。
我的手在桌面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上一世就是通敌案。
姜云策参奏裴家通敌,证据确凿,抄家入狱,一夜之间侯府覆灭。
这一世,他已经开始布局了。
只是这一世,他还没有足够的权力把这件事做成。
他是副将,不是大将军。
他还差最后一步。
但这一步,早晚会来。
我提笔给裴景琛写了最后一封信……
「侯爷,姜云策在布局,通敌案的棋子已经落了三颗,我能挡一时,挡不了一世。您若还念着裴家的血脉,就请做一个选择……是您亲手解决,还是我来。」
信送出去二十天,裴景琛的回信到了。
不是两个字了。
是一整页纸。
他的字迹比以前潦草了很多,有些笔画连在一起,像是写得很急。
「你说的事我查了。云策在南疆确实安排了人,边关这边也有动作……有人在翻我早年的旧档,查我与北境各部族的往来记录。」
「我不信他会恩将仇报,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需要证据。」
「你先把昭宁的婚事办了。快办,别拖。」
最后一行字写得最重……
「如果事情到了那一步,裴家的东西,一样都不能让他们拿走。」
我把信看了三遍。
他信了。
不是全信,但他开始认真对待了。
昭宁的婚事提前到了八月。
沈砚之那边也同意了,他的家境简单,没有那么多规矩要走。
婚礼办得不算盛大,但体面。
谢夫人亲自来了,几个世家的主母都到了场。
昭宁出嫁那天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嫁衣。
她站在正堂行礼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和她五岁时第一次站在我面前的姿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