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农门青云:全族赌我中状元 > 第663章 小利引诱
    淤泥运到城外,堆成几个硕大的垛子,远远望去,像几座黑色的小山丘。

    秦浩然从五千民夫中抽出一百人,专门负责沤肥。这一百人里,都是原先干过农活的老把式,懂得沤肥的门道,看一眼淤泥的成色,就知道该配多少秸秆、多少粪、多少灰。

    沤肥的场地选在城外一片空旷的荒地上,离最近的村子也有十里路,不至于熏到百姓。

    场地四周挖了排水沟,防止雨水浸泡。

    配料是沤肥的关键。

    秦浩然让人按十担淤泥配三担秸秆、两担人畜粪、半担草木灰的比例,把各种原料备齐。

    秸秆是从城外农户手里收来的,一车秸秆四文钱,收了八百多车,一共花了三两多银子。

    顺天府城外有好几个粪场,专门收集城里的人粪、马粪、猪粪卖给农户当肥料。

    一车粪九十文,秦浩然让人买了五百来车,花了四十多两。

    草木灰更不费事,灶膛里扫出来的,城里城外家家都有,官府贴了告示,百姓自己送来,一筐灰换一筐肥,童叟无欺。

    半个月下来,收了上千筐草木灰,没花一文钱。

    所有原料备齐后,开始铺堆。

    老农们先铺三寸厚的淤泥,再铺一寸厚的秸秆,再撒一层薄薄的人畜粪,最后扬一层草木灰。

    铺完一层,翻一遍。如此反复,铺上七八层,堆到一人来高,便成了梯形长垛。

    堆好之后,外层盖上厚厚的稻草,用绳子扎紧。

    稻草既能保温,又能防雨,还能让堆子慢慢透气,不至于闷坏了。

    七八天后,肥料垛开始发热。

    一个老农蹲在一个垛子旁边,伸手探进堆子里头,指尖触到内层的肥料,烫得他猛地缩回手,甩了甩。

    那热度比刚出锅的馒头还高,少说也有五六十度。

    高声喊道:“行了。腐熟到位了,赶紧翻垛!”

    翻堆是沤肥最累人的活儿。

    要把一人多高的肥料垛整个拆开,把里层的翻到外头,外层的翻到里头,边翻边浇水,然后再重新堆起来。

    一个垛没有大半天翻不完,翻完几个人都累得直不起腰。

    一百个人分成十组,每组负责一个垛,从早翻到晚,翻完一个歇口气,接着翻下一个。

    又过了十来天,老农把手插进肥料垛里,掏出一把腐熟的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原先那股刺鼻的臭味已经散了。

    立刻有人来上报秦浩然:“启禀府尹大人!淤泥合沤肥垛,历经半月翻拌闷捂,已然尽数腐熟!”

    秦浩然立刻前往查看,肥土在手心里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没有一点臭味,成了。

    秦浩然当即传下号令,犒赏劳作众人:此番堆肥功成,全赖众人勤勉出力,今日尽数赏肉食加餐,晚间厨下备办酒肉饭食,犒劳所有劳作民夫,以酬旬日辛苦。

    话音落下,全场民夫闻言尽皆大喜,纷纷躬身叩谢府尹恩典。

    当天夜里,秦浩然在书房里拨着算盘珠子,算了半个时辰的账。

    第一批沤成的腐熟肥,少说也有三万六千多担。

    调来本府近三年的案牍,查了查市面上肥料的实际成交价,每担大约九文钱。

    三万六千多担,按市价折算,总值在三百十两以上。除去成本八十多两,净赚两百多两。

    次日一早,秦浩然把府丞陈文焕叫到后堂,将账册推到他面前,吩咐道:“此番沤肥诸事,此后便全权托付于你。场内熟肥如何定价、如何售卖、分销何人,一应事宜,皆由你全权裁断处置。”

    陈文焕接过账册,翻了几页,抬起头看着秦浩然,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外。

    这种好事,府尹大人不自己抓在手里,反而交给下属去办,在官场上不多见。

    立刻回道:“府尹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办好。”

    “陈府丞,还有一事。熟肥售出之后,如何分润,你且暗中主持。府中上下,自书吏、皂隶,以至门子、差役,俱酌情分些。皆需做得干净,不留簿籍之迹。”

    陈文焕当即明白了秦浩然的意思。

    顺天府的书吏、皂隶、门子、差役,一年到头就靠那点微薄的俸禄过日子,根本不够养家糊口。

    以前,他们靠的是各种常例,收礼、受贿、吃拿卡要。

    秦浩然来了以后,规矩严了,这些灰色收入没了,长久以往,必定人心浮动。

    如今把这笔肥料钱分给他们,既是安抚,也是收心。

    “府尹大人放心,下官知道如何做。”

    陈文焕是个会办事的人,不到一周,三万多担肥料便卖出了大半。

    顺天府上下的官吏,从书吏到皂隶,从门子到差役,每人都分到了一笔银子。

    以前那些在背后嘀咕“府尹大人不懂规矩”的声音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府尹大人体恤下属”的议论。

    银子好赚,就有人眼红。

    最先坐不住的是几个勋贵子弟。成国公朱希忠的小儿子朱应桢,定国公徐延德的侄子徐继志,武定侯郭勋的孙子郭大诚,几个人在城外有庄子、有田地,平日里靠着收租子过日子,日子过得舒坦,但小辈手里闲钱不多。

    听说顺天府沤肥卖钱,一个个心里像有猫抓,痒得不行。

    朱应桢在城外河滩边有一大片地,地界一直延伸到护城河边上。

    听说顺天府在城外挖淤泥沤肥,便让人在河滩上插了木桩,拉上绳子,贴上告示,说这片河滩是他家的祖产,外人不得侵占。

    又让人在河边搭了个草棚,派了几个家丁日夜看守,不许官府的人靠近。

    顺天府的差役去挖淤泥,被朱家的家丁拦住了,差役拿出官府的公文,说这是府尹大人的命令,京城的河道归官府管,河滩是官地,不是私产。

    朱家的家丁不听,推搡了几下,还动手打了一个差役。

    差役跑回来禀报,陈文焕气得脸色铁青,当即就要带人去理论。

    秦浩然拦住了他,只说了一句:“不急。”

    朱应桢没有等到秦浩然来理论,等来的是一封拜帖。

    拜帖是成国公府送来的,措辞客气,说“久仰秦府尹清名,略备薄酒,请府尹大人过府一叙”。

    秦浩然看了拜帖,没有回复。

    第二天,拜帖又来了,措辞比上一次更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底气。秦浩然还是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