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亮剑卖坦克,旅长求我当军师 > 第624章 老规矩
    陈宇看着火,不急不缓地答:“先把冬过过去再说值不值。”

    许青轻轻笑了下:“你这人,别人都高兴了,就你还总想着后头。”

    “后头总得有人想。”

    “那你今晚能不能先少想一会儿?”

    陈宇转头看她。

    许青抬了抬手里的茶碗:“就这一会儿。”

    陈宇沉默片刻,也举起自己的碗,跟她轻轻碰了一下。

    炕那边,小鹿已经撑不住,抱着半只空碗靠在墙边打瞌睡了,头一点一点往下掉。杏儿在旁边看见,把他碗拿开,低声道:“困就去后头睡。”

    “我不困……”小鹿话没说完,又闭上了眼。

    大柱也吃得满头是汗,嘴里还咬着块肉,含混不清地嘟囔:“这回俺也去能睡个整觉了……”

    林山靠在炕沿,刀就横在手边,脸上的血灰早洗掉了,只剩那道被风吹得发红的擦伤。他看了看满屋子的人,又看了眼门外那片安稳下来的夜色,低声骂了句:“娘的,这才像活人待的地方。”

    孟老四正好听见,一乐:“那你们就住着。鬼子敢来,俺也去陪你们一场。”

    林山抬眼看他,也笑:“成。到时候俺也去不跟你客气。”

    “客气个屁。”孟老四端起酒碗,“来,为这酒,再一口!”

    酒碗再次碰响。

    不知不觉,日军已经许久没了东京。

    一年也快走到头了。

    夜里那顿热闹散下去后,黑石砬子倒像真安稳了两日。

    可安稳这东西,在山里从来不经用。

    第三天早上,天刚亮,寨子后头的粮洞里就传出一阵压低的吵声。

    “就剩这些?”

    “你自己看!我还能变出来不成?”

    “前儿不是还有两袋高粱面?”

    “那两袋给西洞伤号熬糊糊了。你当人不吃饭能长肉?”

    “老六,你别跟我瞪眼,我问的是粮,不是问你心疼谁。”

    老六蹲在粮洞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黑豆,脸拉得比外头石崖还长:“二当家,我心疼谁?我心疼我那几口锅!这几天一开火,锅底都快被舔薄了。原先咱们寨子五十来号人,咬牙还能撑。现在一下添了二十多张嘴,还有伤的、冻的、孩子,哪个能让他们啃树皮?”

    二当家赵疤子一把扯开粮袋口,往里瞅了一眼,脸上的疤都抽了抽。

    “这点,真不够五天。”

    “省着吃,三天半。”老六闷声道,“你要是还想让人吃出点人样,就两天。”

    赵疤子骂了一句:“娘的。”

    粮洞里冷得很,墙上挂着一层白霜,几只空粮袋瘪瘪地堆在角落。剩下的东西摊开看,更叫人心里发紧:半袋高粱面,一袋不到底的黑豆,两小袋苞米碴子,几块冻得硬邦邦的干肉,还有几坛酸菜。再往里就是盐、破陶罐、旧麻绳,怎么看都不能当饭吃。

    老七从外头进来,肩上还落着雪:“四爷呢?”

    老六没好气:“在大屋。”

    “脸色咋样?”

    “昨晚就不对劲。”赵疤子把粮袋重新扎上,“他嘴上说不急,可夜里起来三回。俺也去看见他在院里站着,盯着牲口棚,像要把骡子看成熟肉。”

    老七咧了咧嘴,没笑出来:“那可不能动。骡子一动,后头搬东西、转伤员都没腿了。”

    老六把手里的黑豆往袋里一丢:“那你说动啥?动你?”

    “俺也去比骡子瘦多了,炖不出油。”

    赵疤子低声骂:“还贫。走,去大屋。”

    几个人掀帘进了大洞屋时,孟老四正坐在炕沿上,面前摆着一只空碗,碗里一点茶底都凉透了。他那件黑羊皮大氅披在肩上,没系,眉头拧得很深,像整夜都没松开。

    屋里还有三当家韩瘸子,外号叫韩三。他腿瘸,可脑子快,平时寨里下山摸路、打听风声,多半都归他管。此刻他正拿一根炭枝在地上划来划去,划完又抹掉。

    孟老四抬眼:“看完了?”

    赵疤子没坐,站着道:“看完了。”

    “够几天?”

    赵疤子看了老六一眼。

    老六硬着头皮说:“按昨儿那吃法,两天。”

    孟老四眼角一跳:“按你省着?”

    “省着,四天。”老六赶紧补,“可得稀,不能顿顿有肉。伤号那边……俺也去最多给糊糊。”

    屋里一下静了。

    外头有孩子笑了一声,像是小鹿在院里跟寨里的半大小子说话,声音很快又被风吹散。

    孟老四听着那声笑,脸反倒更沉:“四天。”

    韩三把炭枝扔到炉边:“四天也不是死数。山下还能弄。”

    赵疤子看他:“你想弄哪家?”

    韩三没立刻答,只拿火钳拨了拨炉膛:“老规矩。”

    老六一听,脸色变了变,压着嗓子道:“现在还老规矩?”

    韩三抬眼:“不然呢?你去跟山神爷借粮?”

    老七皱眉:“以前咱们抢的是富户、屯里的大户、给鬼子递粮票的买卖人。现在抗联住进来了,你当着人家面还干这套?”

    韩三冷笑:“俺也去没说当着他们面。”

    赵疤子看向孟老四:“四爷,这话不好听,可得说。寨里一群人等着吃饭。抗联是客,也是打鬼子的好汉,咱们敬他们。可敬归敬,粮不会自己长腿进来。以前怎么活,现在还得怎么活。”

    老七道:“那你让陈宇他们知道了咋办?”

    “别让他们知道。”韩三说得很快,“夜里出去,挑远点的。南边那个柳家大院,屯了不少粮。柳胖子跟保甲队勾着,平时给鬼子送草料,手里富得流油。咱们拿他,不亏心。”

    老六犹豫:“柳家大院离鬼子卡子近。”

    “正因为近,他才不怕人抢。”韩三道,“俺也去踩过路。后墙有个狗洞,冬天拿柴堵着,扒开就能进。咱们进去不杀人,只搬粮,天亮前回来。”

    老七还是摇头:“你说得轻巧。那地方有家丁,有枪。真闹起来,枪声一响,鬼子卡子能听不见?”

    韩三把瘸腿往炕边一放,声音也冷了:“那你说怎么办?等到后天,把抗联那几个伤号饿得爬不起来?还是让你去院里跟他们说,诸位好汉,俺也去黑石砬子没粮了,你们回猎棚里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