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亮剑卖坦克,旅长求我当军师 > 第623章 不是怕,是敬
    “我就等你这句。”孟老四道。

    进了大洞屋,炕上已经铺好厚褥子,炉边还架着一壶滚水。屋里比外头更暖,墙上挂着一张褪了色的旧地图,旁边还钉着几把旧马刀。孟老四一屁股坐下,拍了拍炕沿:“坐。咱们边喝边说。”

    许青和陈宇坐下后,孟老四又亲自倒了两碗热茶,不是酒。

    “你们都带伤,就先不灌酒了。”他道,“不过晚上得喝一盅。别推。”

    许青难得笑了笑:“这回不推。”

    孟老四这才满意,问起了山里接下来的打算。许青也没全说,只捡了能说的讲:鬼子这几天会疯搜,他们要在这里缓一缓伤、喘一喘气,再看前头和联络点那边的新消息。

    孟老四听得很认真,中间没乱插嘴,只在听到鬼子可能会加大对西北山线的搜剿时,皱起眉:“那就得早做准备。我这寨子明面上硬,暗路也有几条。回头俺也去带你们认认。真有事,不至于一锅堵死。”

    “有几条?”陈宇问。

    “三条。”孟老四伸出手指,“一条往北沟,一条翻后崖,还有一条贴石缝钻下去,外人不知道。到时候俺也去让老七领你们看一遍。”

    许青点头:“好。”

    说完正事,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哄笑和叫好声。孟老四侧耳一听,先是一愣,随即乐了:“这帮兔崽子,多半是把你们那个弓手围住了。”

    陈宇站起身掀帘往外一看,果然见铁子被几个寨里汉子围在院中,大家七嘴八舌地问昨夜那两箭的事。铁子本来就不善言辞,被围得耳根都有点发红,只能一再低声说“没什么”“就是看准了”。

    林山站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显然看热闹看得很高兴。

    大柱则终于吃上了肉,一边烫得直吸气,一边还不忘冲围观的人喊:“那两箭你们是没看见!真跟鬼勾魂似的,嗖一下,人就没了!”

    小鹿蹲在他旁边点头:“对,连声都没——”

    白菊从后头走过来,一人给了一巴掌:“吃都堵不住你们嘴。”

    孟老四在屋里看见这一幕,笑得胸口发震,转头对陈宇道:“你们这伙人有意思。”

    陈宇看着外头,也淡淡笑了一下:“活着的人,总得有点声。”

    天色就这样一点点暗了下来。寨子里火把点起,木墙和洞屋门口都被暖黄的光映亮。大锅里的肉继续咕嘟,酒坛一个个抱出来,热水一盆盆往外端。后头那排暖洞里,杏儿和几个寨中妇人已经帮着把铺盖重新摊开,许青也去看过一遍,确认女人和孩子都能住得下。

    等到众人真正坐定时,外头夜色已深。风吹不过寨墙,只能从高处带下些细小的雪粉。大洞屋里炉火烧得正旺,炕沿、地上、凳子上都坐满了人。抗联这边的人和黑石砬子的弟兄混坐着,中间摆着几盆炖肉、几摞面饼、两大桶热汤,还有几坛拍开的高粱烧。

    孟老四端着碗站起来,声如洪钟:“都听着!”

    屋里一下静了。

    他先看了看自己这边的弟兄,又看向对面的抗联众人:“今儿这顿,不是寻常待客。咱们黑石砬子平时不爱跟谁套近乎,可昨儿有人了鬼子机场,断了鬼子的翅膀,让前头翻了身。这种事,老子服。”

    屋里有人应和:“服!”

    “所以今天这门,我孟老四是敞开了。”他把酒碗举高,“抗联的兄弟姐妹,往后这一阵,住我寨子,跟住自己窝一个样。谁敢在我跟前摆脸色,俺也去先他一顿。”

    一屋子人顿时都笑了。

    许青也站起身,端起热汤碗:“四爷这份情,我们记着。”

    “别光记,喝!”孟老四一咧嘴。

    酒碗、汤碗、茶碗碰成一片,声音脆亮。

    大柱喝了一大口,差点呛住,脸都红了,还不忘含糊道:“这回真活过来了。”

    林山坐在他旁边,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咽下去后才道:“吃你的,少说话。”

    小鹿也抱着碗,小口小口喝着热汤,烫得眼睛都眯起来,却舍不得停:“真暖。”

    杏儿在旁边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刚才谁还说自己不冷来着?”

    小鹿耳朵一红:“那会儿是在外头。”

    铁子被孟老四点了名,非让他坐到前头去。铁子本来不愿,可被林山推了一把,只好抱着弓坐下。孟老四亲手给他倒了半碗酒,郑重得跟敬什么稀罕人物似的:“兄弟,昨晚那两箭,俺也去敬你。”

    铁子握着碗,有点僵,半天才憋出一句:“陈先生看灯看得准。”

    “看灯准是他的本事,箭准是你的本事。”孟老四一摆手,“你俩俺也去都敬。”

    说着他又给陈宇倒了一碗。

    陈宇这回没推,接过来一饮而尽。

    酒下去,屋里人声越发热起来。黑石砬子的汉子们挨个问昨夜那场到底什么样,抗联这边的人也七嘴八舌地补。大柱讲到油库炸开那一下,拍着桌子比划,差点把碗都带翻;林山在旁边时不时纠正他两句,说他把鬼子数都说多了;二顺捧着碗,手心还包着布,却难得说得起劲,一提起自己剪铁丝网那两下,脸都涨红了。

    白菊本来最不喜欢这种闹哄哄的场面,可这会儿也只是坐在边上,一边盯着伤员别喝多,一边慢慢喝着热汤。听到大柱把自己说得像独胆英雄,她终于没忍住,在桌底踢了他一脚:“你再吹,待会儿我把你膝盖上那点皮都讲给人听。”

    一屋子人顿时爆笑。

    孟老四笑得直拍桌:“大柱兄弟,原来你也有怕的人。”

    大柱揉着腿,嘴硬道:“我那不是怕,是敬。”

    “敬也行,怕也行,反正你今儿别跑。”白菊冷冷道。

    大柱立刻乖了。

    这一顿直吃到夜深。炉火烧得屋里暖烘烘的,酒气和肉香混在一起,把每个人脸上都熏出些红意。外头偶尔有风扑过寨墙,带起一点木栅轻轻的响,可再没人像先前在猎棚里那样,一听见风就下意识绷紧背。

    到后来,连许青都明显松下来一些。她坐在陈宇旁边,听着一屋子闹声,低声道:“你这趟去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