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用枪，因为一响枪，满机场的鬼子都会压过来。他抡起那把特制的大砍刀，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噗！”
刀刃直接削进了鬼子的胸腔。
那个巡逻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半截胸口就被劈开了。血喷在雪白的蒙皮上，显得触目惊心。
“快！剩下两架，快塞！”林山顾不得擦脸上的血，低声咆哮着。
二顺也不怕了，连滚带爬地扑向最后两架飞机。
就在这时，机场南侧的警报器突然疯狂地尖叫起来。
“呜——呜——”
“暴露了！陈先生，响哨了！”二顺大喊。
“顾不上了！最后这个拉了线就跑！”林山吼道。
远处营房的门被撞开，大批穿着衬衣、套着大衣的日军士兵端着枪冲了出来。
“那边！在机群那边！”
子弹像蝗虫一样飞了过来，“叮叮当当”地砸在飞机的金属壳上。
“跑！往油库那边接应陈先生！”林山一把拽起二顺，两人借着飞机的遮挡，疯狂地往油库方向跑。
陈宇和铁子刚跑出油库不到五十米。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身后炸开。
那一瞬间，陈宇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巨人狠狠推了一掌，整个人扑进雪堆里。
身后的油库在一秒钟内变成了巨大的火山喷发口。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足有几十米高。冲击波把方圆百米的木箱、油桶甚至岗亭全部掀翻。
紧接着，那些流出的汽油被引燃，整个机场跑道变成了一道流动的火河。
“干成了！”铁子从雪里爬起来，满脸黑灰，却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别高兴太久！飞机那边还没炸！”陈宇指着停机坪。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飞机那边也开始接二连三地爆炸。
定时纵火雷烧穿了发动机的油路。一架九七式战机的机头猛地窜出火苗，紧接着油箱被引燃，“轰”的一声，机翼被整个炸断，半个机身烧成了残骸。
“一架，两架，三架……”陈宇数着。
六架飞机，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全部陷入了熊熊烈火之中。
“陈先生！林大哥他们在那儿！”铁子喊道。
只见林山和二顺正被十几个鬼子围追堵截。鬼子们的指挥官急疯了，挥着军刀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大柱在那边该动手了！”陈宇冷冷地说。
就在机场外围，一直埋伏在南侧高地上的大柱，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娘的，看我的！”
大柱架起那挺歪把子，照着那群追击林山的日军就是一通猛扫。
“哒哒哒！哒哒哒！”
短点射极准。
追在最前头的几个鬼子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下去。
“咱们的人！撤！”林山拽着二顺，趁着鬼子被打懵的空档，直接从刚才剪开的铁丝网洞口钻了出去。
陈宇和铁子也没闲着，两支驳壳枪交替开火。
“铁子，押住那边的营房门口！”
陈宇一边射击一边后退。
日军虽然人多，但整个机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油库的连环爆炸还在继续，巨大的火球一次次升起，浓烟遮蔽了一切。那些试图救火的日军工兵被四处飞溅的油火烧得满地打滚。
“陈先生，走啊！”林山在铁丝网外大喊。
陈宇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变成炼狱的机场。
六架飞机已经烧成了焦黑的骨架，巨大的油库原址只剩下一个还在喷火的大坑。几十个日军在火光中奔跑呼号。
“撤！”
陈宇和铁子迅速翻出铁丝网，一头扎进了黑黢黢的老林子。
身后，爆炸声还在持续。
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四个人没命地往松林坡跑，肺部像拉风箱一样，火烧火燎地疼。
等跑出三里地，陈宇才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
林山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的血迹已经干了，混着黑灰，显得狰狞。他看看二顺，二顺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大剪子。
“陈先生……咱们，咱们真把那大鸟全给烧了？”二顺颤着声问。
“全烧了。”陈宇抹了一把脸，手心里全是黑泥。
“那油库呢？”
“炸得连渣都不剩了。哪怕鬼子再运飞机来，没个十天半个月，他们修不好那油罐，也调不来新的航空煤油。”
铁子默默地从包里抽出那张黑弓，仔细地擦拭着。
林山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畅快：“过瘾！真过瘾！夹狼坳堵了他们，今天又烧了他们飞机场。我倒要看看，小野那个杂种明天天亮了，怎么跟他的上司交代！”
“现在还不能太乐。”陈宇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机场出这么大的事，县城和周围据点的鬼子会疯了一样往这儿扑。咱们得赶紧回松林坡，带上政委他们马上转移。”
“对，对。”林山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雪，“咱们还得回山里，这回，咱们该换个地方咬他们了。”
此时，机场方向又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
那是油库地下管道的残余气体发生了最后一次爆炸。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四个人谁也没再说话，趁着夜色和雪雾，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大山深处遁去。
他们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林海之中。
而那个曾经威慑整片南线的日军机场，在这一夜，彻底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
清晨。
夹狼坳的鬼子主力还在清障，南下的运输队已经疲惫不堪。
就在他们准备重新出发时，一封加急的电报发到了挎刀军官的手里。
他看完电报，整个人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在雪里。
“飞机场……全毁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黑黢黢的大山。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几个胆大包天的胡子，而是一群能算准风、算准路、甚至敢在深夜摸进防守森严机场的夺命恶魔。
雪，还在下。
山影重叠，像是无数双沉默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些闯入者。
松林坡后的会合点。
许青一夜没合眼。
当她看见林子尽头出现了那几个摇晃的身影时，她猛地站了起来。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