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瞪他：“你不累？”
小鹿立刻站直：“不累！”
陈宇道：“拿上松枝和短铲，轻装。”
铁子默默起身，背上枪。
三人趁夜出发。
风雪小了些，云层散开，月光冷冷照着雪地。小鹿走在陈宇身后，比白天安静很多，脚步也轻了不少。
陈宇低声道：“记住，夜里走雪地，不要总盯脚下，要看前方阴影。”
小鹿小声问：“为什么？”
“脚下只是一小块，前方才有危险。”
“哦。”
“还有，别踩雪面发亮的地方，可能是薄冰。”
“嗯。”
铁子走在最后，忽然停下，指了指左侧。
陈宇顺着看去，雪地上有一串浅浅的动物脚印。
小鹿刚想开口，陈宇抬手制止。
铁子蹲下看了一会儿：“狍子。”
陈宇点头：“继续。”
到了南坡石洞附近，他们检查白天留下的痕迹。虽然做过处理，但有一处油布拖痕仍隐约可见。
陈宇蹲下：“小鹿，看见了吗？”
小鹿趴近看了看：“像雪被压平了。”
“对。人看不明显，但老侦察兵会注意。”
铁子用松枝把痕迹打散，又从旁边撒了些碎雪和枯叶。
陈宇让小鹿自己处理另一处脚印。
小鹿弄完后，紧张地问：“这样行吗？”
陈宇看了一眼：“边缘太整齐。”
小鹿赶紧又扫了扫。
“现在呢？”
“好多了。”
小鹿小声笑：“我学会了。”
三人又在石洞周围绕了一圈，确认没有明显破绽，才返回新营地。
半路上，远处忽然传来犬吠。
小鹿身体瞬间绷紧：“狗？”
铁子低声道：“日军搜山犬。”
陈宇立刻压低声音：“下风口，走溪沟。”
三人快速转向一条结冰浅沟。陈宇从随身小袋里取出一小包辣椒粉和烟草混合物，撒在几处经过点，又让小鹿用松枝扫乱气味路径。
小鹿一边撒一边小声道：“大柱哥要的辣椒面先给狗吃了。”
这种时候，陈宇差点被他逗笑。
“别说话。”
小鹿立刻闭嘴。
犬吠声越来越近，又逐渐偏向东北方向。
铁子趴在雪坡后听了很久：“追假路去了。”
小鹿长长松了口气：“真有用！”
陈宇低声道：“走。”
回到营地时，林山已经醒了，正站在哨位边等。
“狗来了？”
“往东北去了。”陈宇道，“但他们可能还有人扫外围。”
林山点头：“天亮前全员静默。”
命令传下去，营地彻底安静。
连咳嗽的人都用布捂住嘴。
天边发白时，远处传来隐约枪声和狗叫。日军果然追向东北假痕迹，还朝空处开了几枪。
小鹿趴在松林坡后的观察点，兴奋得眼睛发亮。
“他们真被骗了。”
林山低声道：“别高兴太早。”
陈宇举着望远镜，看见远处林线有几道模糊人影移动。
“有一小队往西侧散开了。”
林山脸色一沉：“小野留了后手。”
许青问：“会搜到这里吗？”
陈宇观察片刻：“暂时不会。他们方向偏北，但如果发现北沟旧猎屋，可能会折回来。”
林山低声道：“要不要先撤？”
陈宇摇头：“现在撤反而容易撞上。所有人原地隐蔽，哨位收缩。不要开枪。”
队伍再次进入漫长等待。
这次不是伏击，而是躲避搜山。
日军距离并不远，偶尔能听见他们的喊话声。狗叫声断断续续，伪军在远处用汉语骂骂咧咧。
一个伤员忍不住咳嗽，白菊立刻用厚布捂住他的嘴，眼里满是紧张。
伤员憋得脸通红，却硬是把咳嗽压了下去。
小鹿趴在雪窝里，手指扣着枪，额头渗出冷汗。
陈宇在他旁边低声道：“放松。”
小鹿嘴唇几乎不动：“我怕他们过来。”
“怕也别动。”
“嗯。”
日军搜索队最近时，距离松林坡不到两百米。
一条狗似乎闻到什么，朝这边叫了几声。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宇手指已经扣住扳机。
林山缓缓把枪口转向狗叫方向。
许青在另一侧，握紧手枪。
就在这时，东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乱枪声。
那条狗被训犬兵拉住，日军小队转向东北。
小鹿几乎瘫在雪里。
“走了……”
陈宇低声道：“别动，还没远。”
又过了半个时辰，搜山声终于渐渐远去。
林山依旧没有让人起身。
直到中午，确认周围暂时安全后，许青才下令轮流进食休息。
营地里没人欢呼，但每个人眼中都藏着压不住的亮光。
他们打掉了日军精锐侦察小队。
他们躲过了搜山。
他们活下来了。
大柱坐在雪窝边，抱着缴获轻机枪，低声笑：“这回小野得气疯。”
老郑躺在窝棚里，听见后笑道：“气死他才好。”
白菊给他递热水：“你少激动。”
小鹿拿着铅笔，在识字本第一页歪歪扭扭写字。
陈宇走过去，看见他写了几个字：
冰河沟，大胜。
字很丑，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小鹿抬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想记下来。”
陈宇道：“写得不错。”
小鹿眼睛一亮：“真的？”
许青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胜’字少一横。”
小鹿脸一垮。
陈宇笑道：“补上就行。”
小鹿赶紧添了一横，又认真写下：
陈先生回来了。
写到这里，他停住，悄悄看陈宇。
“这个我没写错吧？”
陈宇看着那几个字，轻声道：“没写错。”
林山走过来，手里拿着缴获的日军地图和文件。
“陈先生，政委，得商量下一步。”
许青点头：“去里面说。”
简易窝棚内，几人围着地图坐下。
林山指着日军据点：“小野失去侦查小队，短时间内会更谨慎，也可能报复附近村屯。”
许青眉头一紧：“这正是我担心的。”
陈宇问：“最近的村屯？”
“柳树屯。”林山道，“离小野据点十五里，离我们这里二十多里。那里有给我们送过粮的百姓。”
许青道：“如果小野怀疑他们，会抓人。”
大柱怒道：“那咱们打回去！”
林山冷冷道：“拿什么打？小野据点有炮楼，有机枪，还有伪军一个排。”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