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海洋站直：“陈哥，仓库这边我守着。”
听泉道：“我继续整理第二批。”
陈宇点头，拖着第一批物资走入白光。
寒意瞬间刺进骨头。
再次睁眼，脚下仍是那片东北山坳。
天还没完全亮，林子里灰蒙蒙的，雪压着枝头，世界安静得像被封住了声音。那棵松树下有小小的三角暗号，没有横线，没有危险标记。
陈宇刚把麻袋拖出白光，右侧树后便传来一声低低的鸟叫。
两短一长。
陈宇抬头。
小鹿从雪窝里钻出来，脸上全是惊喜，又硬生生把声音压住。
“陈先生！”
陈宇看他一眼：“你一夜没睡？”
小鹿嘿嘿一笑：“队长让我守后半夜。”
“冷不冷？”
“不冷！”小鹿挺了挺胸，拍了拍身上的新棉衣，“你带的衣服真暖，我站半宿脚都没麻。”
林山从另一侧走出来，枪背在肩上，眼底还有红血丝。
“回来了。”
陈宇点头：“第一批，后面还有。”
林山看见地上的麻袋，眼神一凝：“这么多？”
“这才一部分。”
小鹿立刻上前搬，刚提起来就差点被重量带得往前栽。
“哎哟，这袋啥啊？”
“盐和粮食。”陈宇道。
小鹿眼睛一亮：“盐！”
林山低声道：“别嚷。”
小鹿赶紧闭嘴，但嘴角压不住。
陈宇又往返了好几次。
等天边泛出浅白色时，山坳里已经堆起一大片物资。林山叫来大柱、白菊和几个队员，分批往营地转运。每个人都裹着旧棉衣做外罩，肩上扛着麻袋，脚步沉稳许多。
许青在营地口等着。
她看见物资一袋袋送进来，脸色没有激动失态，只是立刻安排人清点、分装、隐藏。
“先不要全部发下去。”陈宇提醒，“棉衣可以发，粮和药分三处藏。”
许青点头：“北沟地窖一份，南坡石洞一份，营地留一份。”
林山道：“我带人去藏。”
“等等。”陈宇从一只小袋里拿出几张油布，“包两层，里面垫木枝，不能直接贴地。”
白菊抱着一袋干净纱布，眼眶微微泛红：“这么多纱布…… 够用好久了。”
陈宇道：“省着用，但别该用不用。”
白菊用力点头：“嗯！”
小鹿一直盯着听泉准备的小布包，眼巴巴地问：“陈先生，你是不是忘了啥？”
陈宇看着他：“忘了什么？”
小鹿不好意思明说，手指搓着枪带：“就…… 你上次说那个……”
陈宇把小布包递给他：“识字本和铅笔。”
小鹿一把抱住，嘴角咧得快到耳根。
“真有啊！”
大柱凑过去：“给我看看。”
小鹿立刻转身：“不给，先让我看！”
大柱笑骂：“你小子。”
许青接过一本识字本，翻开看了看，纸张干净，印字清晰，她手指轻轻抚过页面，低声道：“这纸真好。”
小鹿已经拿出铅笔闻了闻：“这笔也香。”
林山瞥他：“笔是写字的，不是闻的。”
小鹿咕哝：“我知道。”
营地里有了物资，气氛明显不一样。
早饭第一次不再只是稀薄的野菜糊，而是热水泡开的压缩饼干，里面加了一点盐和碎肉干。每个人碗里不多，但热气腾腾。
小鹿捧着碗，小口小口吃，像怕一口吃完就没了。
大柱一边吃一边叹：“有盐就是不一样，嘴里有味了。”
老郑靠在草铺上，披着羽绒服，脸色好了不少。
“这东西顶饿。”他说，“吃两口身上就有劲。”
白菊给他换药，没好气道：“你别一有劲就想下地。”
老郑笑：“我这不是躺得骨头痒嘛。”
白菊瞪他：“腿不要了？”
老郑立刻老实：“要，要。”
许青坐在木板边，拿着陈宇带来的铅笔，把新物资登记在旧本子上。
林山从外面进来，抖了抖肩上的雪：“北沟和南坡都藏好了。回来的脚印处理过，没留下明显痕迹。”
陈宇道：“做得好。”
林山看他一眼：“都是你教的。”
“以后还要更细。”陈宇把碗放下，“日军搜山的时候，会看断枝、踩塌的雪层、灰烬、粪便，甚至烟味。”
小鹿嘴里的饼干还没咽下去，含糊道：“他们狗鼻子啊？”
林山冷声：“认真听。”
小鹿赶紧咽下去：“听着呢。”
许青放下笔：“陈先生，你昨晚说不能急着打木材场，我同意。可我们不能一直躲。日伪军的巡逻越来越密，昨天老吴他们差点回不来。若不打掉一支，让他们知道山里还有人，百姓那边也会更难。”
林山点头：“小野据点这几天派了侦查小队进山。人数不多，但全是老兵，装备好，走得快，枪也准。他们不是普通伪军，是专门找我们营地的。”
陈宇抬眼：“多少人？”
林山道：“据老吴侦察，日军八到十二人，带一挺轻机枪，两支掷弹筒，另外可能有三四个伪军向导。”
小鹿立刻道：“昨天追我们的就是他们？”
林山摇头：“昨天那支是巡逻队，混了伪军。侦查小队更难缠。”
大柱皱眉：“那些鬼子枪法毒，前些日子三排就是被他们咬上的。”
屋里安静下来。
许青看向陈宇：“陈先生，你怎么看？”
陈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东沟、北坡、冰河沟之间。
“他们进山路线固定吗？”
林山道：“不完全固定，但会沿这几条沟走。北坡雪深，不适合大队行动。冰河沟路窄，但能快速穿到后山。东沟靠近他们据点，是最常走的。”
“他们知道你们营地大概方向吗？”
“应该不知道准确位置。”许青道，“但他们怀疑我们在这一带。”
陈宇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油灯晃动，地图上的线条在光影里微微起伏。
“要打，就打侦查小队。”他说。
林山眼神一亮：“你也这么想？”
“他们是眼睛。”陈宇道，“打掉他们，至少能让日军短时间内摸不清你们位置。”
许青道：“问题是怎么打。对方很警惕，火力也强。”
陈宇指向冰河沟：“在这里。”
林山眉头皱起：“冰河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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