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又道：“还有书本和笔。小鹿他们要认字，队里也需要记录。”
小鹿眼睛亮了：“陈先生，未来的书长啥样？”
“有很多种。”陈宇道，“我给你带识字本。”
“真带啊？”
“带。”
“那我能不能要铅笔？”
“可以。”
小鹿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被林山一眼瞪回去。
陈宇把清单一项项记下。
盐、火柴、蜡烛、油布、针线、棉布、药品、保暖物资、粮食、糖、书本、铅笔、简易地图纸、防水袋、手摇手电、锅、刀具。
许青看着他写字，轻声道：“陈先生，你的字真快。”
陈宇笑了笑：“习惯了。”
林山问：“你什么时候走？”
“今晚。”
小鹿急了：“这么快？”
“回去准备东西。”
小鹿又问：“那你还回来吧？”
陈宇抬头：“回来。”
小鹿这才松了口气：“那我等你的铅笔。”
林山把他拨到一边：“就惦记铅笔。”
小鹿不服：“铅笔也重要！”
许青笑了一下：“是重要。”
夜深后，陈宇再次来到山坳。
这一次，送他的人多了些。
许青、林山、小鹿、大柱、白菊都站在雪地里。没有人说太多话，风吹得火把摇晃，照亮他们冻红却明亮的脸。
许青递给陈宇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我们队里的名册，还有附近几个小分队可能缺的东西。我写得简单，你回去看。”
陈宇接过：“好。”
林山道：“如果回来时遇到危险，就别硬闯。我们会每天派人在这附近留暗号。”
“什么暗号？”
林山走到一棵松树旁，用刀在树皮底处刻了一个小小的三角。
“安全就是三角。危险就划两道横。紧急转移会在下面加一点。”
陈宇点头：“记住了。”
小鹿从怀里摸出那半块巧克力，又舍不得地看了一眼，最后塞给陈宇：“路上吃。”
陈宇失笑：“我那边有很多。”
“那不一样。”小鹿认真道，“这是我给你的。”
陈宇收下：“谢谢。”
白菊小声道：“陈先生，下次能不能带一点干净纱布？多一点。”
“能。”
大柱道：“要是方便，带点辣椒面也行。天冷，吃点辣的暖和。”
许青无奈看他：“你倒是不客气。”
大柱憨笑：“陈先生说能带嘛。”
陈宇道：“带。”
众人都笑了。
白光亮起时，这一次没有人再惊慌。
小鹿睁大眼睛看着，像怕错过什么。
陈宇站在光前，回头道：“等我回来。”
林山点头：“我们等你。”
陈宇走进白光。
寒风消失，仓库暖光重新落下。
范海洋和听泉都在。
范海洋见他一身雪，立刻上前：“陈哥，情况怎么样？”
陈宇把许青的小布包放到桌上，解开。
里面是一张粗纸清单，字迹工整，边角被雪水洇开一点。
听泉凑近看了一眼：“他们还缺这么多……”
陈宇脱下手套，声音很稳：“海洋，这次要按过冬规模准备。不止三十人，至少按三百人长期补给做第一批。”
范海洋没有废话：“我马上安排。”
“棉衣要两种，一种现代保暖内穿，一种外观旧式棉衣外穿。棉靴、手套、帽子、围巾全部加量。盐、糖、油、压缩粮、肉干、罐头、维生素，分小包装。药品按战地和冻伤为主。”
听泉已经拿起笔：“女性用品、纱布、针线、布料、识字本、铅笔、蜡烛、火柴、油布、铁锅、辣椒面。”
陈宇看向她：“对。”
范海洋道：“运输到仓库需要一点调度。”
陈宇走到货架前，拿起一件压缩羽绒服。
“先把现有的整理出来，我今晚还要回去一趟。那边冷得厉害，不能等。”
听泉轻声道：“我去做新的药品标识。”
范海洋已经拿起电话往外走：“我调人。”
仓库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一箱箱物资被拆开、重装、贴上手写标记，再用旧布和麻袋套住外层。范海洋调来的人不多，都是他最信得过的几个，没人多问，只低头干活。
听泉坐在长桌边，手指冻伤膏、退烧药、消炎药、止血粉、纱布、碘伏一袋袋分开，旁边贴着图案和大字。
“陈哥，这一包是冻伤药，这一包是高烧用的，这一包是伤口清理用的。”她把几只防水袋推到陈宇面前，“我每包里都放了用法纸条，字写得很大。”
陈宇拿起一张看了看。
“可以。”
范海洋从货架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清单：“第一批按三百人准备，已经够了。棉衣棉裤两层搭配，外面看起来像旧式厚棉袄，里面是羽绒内胆。棉靴鞋底做了处理，没有明显现代标志。粮食这边，压缩饼干、肉干、糖、盐、罐头都分装了。”
陈宇点头：“罐头外包装呢？”
“撕掉了。”范海洋道，“铁皮罐没办法完全伪装，我让人用油纸包了一层。”
“好。”
听泉抬起头：“陈哥，你真要马上回去？你从那边回来还没休息。”
陈宇把一件深灰色羽绒内胆塞进麻袋：“那边不能等。”
范海洋沉默片刻，道：“我知道拦不住你，但至少多带点防身的东西。”
“不适合。”陈宇道，“那边现在还没完全信任我，带太多现代装备会麻烦。”
“他们不是已经接受你了吗？”
“接受我能带物资，不代表接受所有东西。”陈宇把麻袋扎紧，“而且他们有自己的战斗方式，我不能一下子打乱。”
范海洋点点头：“明白。”
陈宇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凌晨三点四十。
香江外面还在下雨，雨点敲在仓库高窗上，密密麻麻。
他戴上手套，把许青写的名册和需求清单重新放进贴身口袋。
“先送这一批。”
范海洋道：“我帮你搬到门边。”
“不用。”陈宇看向白光缓缓亮起的位置，“门能吞物，但我得分批控制。”
听泉把最后一个小布包递给他：“这里面是给小鹿的识字本和铅笔，还有几块巧克力。”
陈宇接过，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会高兴疯。”
听泉轻声道：“他才十六。”
陈宇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他把布包收好：“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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