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急了：“你都快烧死了，还让啥！”
陈宇走过去，把一件厚羽绒服盖到他身上：“伤员先保命。”
老郑看着陈宇：“你就是那个…… 从光里来的？”
陈宇道：“算是。”
老郑咧嘴笑了一下：“那我谢谢你。”
政委拆开药包，看到上面手写的大字和图案，指尖停了停。
“这些标记是谁写的？”
“我朋友。”
“她很细心。”
“嗯。”
队员们一个个换上新棉衣和棉靴。
羽绒服轻，却异常暖。小鹿把衣服穿上后，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 这咋这么暖？”
大柱低头看着自己的棉靴，试探着踩了踩雪：“脚不漏风了。”
一个女队员戴上手套，眼睛忽然红了。
政委看见，轻声道：“杏儿，怎么了？”
女队员赶紧摇头：“没事，就是手一下不疼了。”
林山站在一旁，握着一件棉大衣，迟迟没穿。
陈宇道：“你也穿上。”
林山看他：“我不急。”
“队长冻倒了，队伍更麻烦。”
政委也道：“林山，穿。”
林山这才沉默着披上。
衣服上身的瞬间，他明显怔了一下。
小鹿在旁边笑：“队长，暖吧？”
林山瞪他：“少废话，去帮忙。”
小鹿笑嘻嘻地跑了。
窝棚里第一次有了点轻松气息。
陈宇帮卫生员处理几个冻伤严重的队员。冻疮破溃的地方先清洁，再抹药。有人疼得咬牙，陈宇就让人塞块布给他咬着。
“不能直接拿雪搓。”陈宇对卫生员说，“也不要靠近明火猛烤，会烂得更厉害。”
卫生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叫白菊，手指冻得肿胀，却记得很认真。
“陈先生，这个药一天抹几回？”
“两到三次。破皮的地方先清洗。”
“这个退烧药呢？”
“高烧再吃，别乱吃。吃完多喝水。”
白菊小声道：“水也不太够，烧雪费柴。”
陈宇看了一眼角落：“柴火存量多少？”
政委听见，走过来：“不多。附近能砍的枯枝都砍了，再远怕碰上日伪巡逻队。”
陈宇点头：“炉子我带了两个，燃料不多，只能临时用。之后要想办法建隐蔽火塘，烟得散。”
林山站在门口：“你连这个也懂？”
“懂一些。”
政委看着陈宇，语气认真：“刚才太乱，还没正式介绍。我叫许青，是这支小队的政委。他叫林山，队长。”
陈宇点头：“陈宇。”
许青道：“陈先生，之前多有冒犯。”
陈宇道：“换成我，也会抓人。”
林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鹿在旁边插嘴：“陈先生，那你还会走吗？”
许青皱眉：“小鹿。”
小鹿缩了缩脖子：“我就问问。”
陈宇道：“会走，也会回来。”
小鹿眼睛一亮：“还能带东西？”
“能。”
林山立刻道：“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许青点头：“今晚所有人封口。陈先生的来历，对外只说是上级秘密交通员，物资是秘密渠道送来的。”
小鹿小声道：“可他是从光里……”
林山冷冷看他：“你想让日本人也知道？”
小鹿立刻闭嘴。
许青看向陈宇：“你这次带来的东西，够我们撑一阵。但附近还有几个抗联小分队，比我们更难。只是现在封锁严，联系不上。”
陈宇道：“先顾眼前。你们还有多少粮？”
许青沉默了一下：“省着吃，七天。”
陈宇看向林山。
林山补充：“如果伤员少吃，能撑十天。”
陈宇皱眉：“伤员不能少吃。”
林山声音发硬：“以前都这么撑。”
“以前是以前。”陈宇道，“现在有补给，就换个办法。”
林山盯着他：“补给不是天上掉的。”
小鹿忍不住道：“可他真能从光里拖出来……”
林山喝道：“闭嘴！”
陈宇没生气，只道：“我明白你的担心。今天先发三天口粮，别一次全拿出来。剩下集中保管，防止暴露。”
许青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外面天色渐暗。
新棉衣发下去后，营地里的人精神明显好了些。有人把旧衣服收起来，有人坐在棚口小心翼翼地摸着新鞋，像摸什么宝贝。
小鹿拿着一块巧克力，闻了半天没敢吃。
陈宇路过时看见：“怎么不吃？”
“这黑乎乎的，药吗？”
“吃的。”
“甜的？”
“甜的。”
小鹿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下一秒眼睛瞪圆。
“娘哎！”
大柱凑过来：“咋了？”
小鹿赶紧把巧克力藏进怀里：“没咋。”
大柱一把抓住他：“给我尝尝。”
“不给！这是陈先生给我的！”
“袋子里多着呢。”
“多着也得省！”
陈宇看着他们争，嘴角微微动了动。
许青站在旁边，也忍不住露出一点笑。
“好久没见他们这样了。”
陈宇道：“他们年纪都不大。”
“最小的十四。”许青看向远处，“本来该在家里上学，可家没了。”
陈宇没有接话。
风又吹起来，树梢积雪落了一阵。
许青轻声道：“陈先生，你从未来来，那你知道我们的名字吗？”
陈宇看向她。
许青笑了一下：“我不是想问自己能不能活。我只是想知道，我们这样的人，有没有被记住。”
陈宇沉默片刻，道：“很多人被记住了，也有很多人没有留下名字。”
许青眼神微暗。
陈宇继续道：“但仗赢了。”
许青慢慢抬起头。
“赢了就好。”她说，“名字不名字的，不重要。”
林山从后面走来，手里拿着一张粗糙地图。
“政委，今晚岗哨照旧？”
许青恢复正色：“照旧，但换上新棉衣的哨兵注意隐蔽，别让巡逻队远远看出异常。”
林山点头，又看向陈宇：“陈先生，你能看看地图吗？”
陈宇走过去。
地图画在一块旧布上，线条粗糙，却标着山沟、河道、日伪据点、村屯和巡逻路线。
林山指着一处：“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东边二十里有伪军据点，北边是日军木材场，西南有个屯子，百姓被管得很严。我们原本准备过几天去打木材场，抢粮和棉衣。”
陈宇道：“现在不必急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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