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也结巴了：“活、活神仙？”
林山脸色苍白，枪还举着，却不知道该指向哪里。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闭嘴。守着。”
“他会回来吗？”小鹿问。
林山盯着那片雪地：“不知道。”
另一边，陈宇已经回到香江仓库。
暖气扑面而来，温差让他忍不住咳了一声。
范海洋几乎立刻从椅子上站起：“陈哥！”
听泉也从货架旁跑过来：“你回来了！”
陈宇抬手：“没事。落点在东北抗战一线，一支游击队，三十多人，缺冬衣、药品、粮食，情况比预想糟。”
范海洋脸色一沉：“马上装。”
陈宇脱下沾雪的外套：“先带一批轻便的，不能一次太夸张。三十人份保暖衣物，药品，食品，棉靴，手套，帽子。再带一些针线、蜡烛、火柴。”
听泉立刻行动：“女性尺码要吗？”
“要。”陈宇道，“队伍里有女政委，还有女队员。”
范海洋喊来两个可信助理，开始搬箱子。
陈宇又道：“所有包装再检查一遍，现代文字能去的都去掉。药品说明留下我手写版。”
听泉拿出准备好的大字标签：“这些可以直接贴。”
“好。”
仓库里很快忙起来。
真空袋被装进麻袋，棉靴用旧布包好，药品分成几小包。范海洋又取出几件厚实军绿色棉大衣。
“这些不是羽绒，但外观更像旧式棉衣。”
陈宇摸了摸厚度：“带上。”
“炉子呢？”
“先带两个小的。”陈宇道，“他们营地隐蔽，烟不能太大。”
范海洋点头，拿出无烟炭和小炉。
听泉把一袋糖塞进麻袋：“这个给孩子和伤员。”
陈宇看她一眼：“好。”
半小时后，第一批物资堆在传送门旁。
范海洋低声道：“陈哥，你一个人能带过去？”
“门能带物资，但一次不能太多。”陈宇把麻袋一袋袋拖进白光边缘，“我先试。”
听泉递来一件黑色羽绒服：“你自己穿上。那边太冷。”
陈宇接过穿上：“嗯。”
范海洋又递给他一个对讲机：“这个能不能用？”
“距离没意义。”陈宇摇头，“不带。”
他拿起一袋药和一袋食品，站到白光前。
范海洋道：“陈哥，小心。”
陈宇点头，带着第一批物资踏入传送门。
东北山坳里，林山等人已经等得手脚发僵。
小鹿一边跺脚一边嘀咕：“队长，他是不是不回来了？”
林山冷冷道：“闭嘴。”
“我就问问……”
“小声。”
大柱忽然指着前方：“亮了！”
白光再次出现。
几人立刻举枪。
下一瞬，陈宇拖着两个大麻袋从光里走出来。
小鹿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陈宇把麻袋放在雪地上，喘了口气：“第一批。”
林山没有放下枪：“里面是什么？”
“棉衣，药，吃的。”
陈宇解开袋口，露出压缩好的羽绒服、棉帽、手套、药包和压缩饼干。
小鹿蹲下摸了一把，眼睛一下亮了：“这衣服…… 好轻！”
大柱拿起一双棉靴，捏了捏鞋帮：“这鞋真厚。”
林山终于慢慢放下枪。
他看着陈宇，声音有些哑：“你真回来了。”
陈宇道：“还有几批。”
小鹿猛地抬头：“还有？”
“有。”陈宇看向林山，“你们先把这些搬回去，我继续带。”
林山深吸一口冷气：“大柱，小鹿，你们两个送回营地，让政委清点。老韩、铁子留下。”
小鹿不愿意走：“队长，我想看他再变一次。”
林山瞪他：“执行命令。”
小鹿抱起一袋物资，嘴里嘀咕：“走就走。”
大柱扛起另一袋，脸上却藏不住笑：“这下老郑有救了。”
陈宇又往返了三次。
每一次白光出现，留下的人都沉默几分。
到最后，雪地上堆起十几袋物资。林山看陈宇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却仍旧没有完全放松。
“够你们先撑一阵。”陈宇道，“更多物资我还可以准备，但要看你们营地能不能藏住。”
林山沉声道：“先回去见政委。”
回营地的路上，所有人都扛满东西。
小鹿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不时回头看陈宇。
“喂。”
陈宇看他：“嗯？”
小鹿别扭道：“刚才说叫你爷爷那个，不算。”
陈宇笑了笑：“我没当真。”
“你别笑。”小鹿脸红，“我就是没见过。”
“我知道。”
小鹿又小声问：“未来…… 日本鬼子被打跑了吗？”
走在前面的林山脚步也微微慢了一下。
陈宇看着雪林尽头：“打跑了。”
小鹿眼睛一下亮了：“真的？”
“真的。”
大柱扛着麻袋，声音发颤：“咱们赢了？”
“赢了。”
几个人都停了一瞬。
风吹过树梢，雪粉簌簌落下。
小鹿吸了吸鼻子，嘴硬道：“我就知道能赢。”
林山没有回头，只低声道：“先走。”
回到营地时，整个窝棚都被惊动了。
政委站在门口，看见一袋袋东西被扛回来，眼神第一次露出明显震动。
“这些……”
林山道：“他带回来的。就在我们眼前。”
小鹿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政委，你看！棉衣！鞋！还有药！还有吃的！”
几个队员围过来，却没人敢乱碰。
政委看向陈宇：“你真的做到了。”
陈宇道：“先给伤员换衣服，发热量高的食物也给他们。冻伤严重的人，鞋袜先脱下来，慢慢回温，不要直接烤火。”
政委立刻恢复冷静：“小鹿，叫卫生员。大柱，把人都喊来，但别乱，按班排领。”
小鹿兴奋地跑出去：“领棉衣啦！领鞋啦！”
片刻后，营地里的人陆续聚到主窝棚外。
陈宇看清他们时，心里微微一沉。
三十多人，几乎人人衣衫破旧。有人棉裤膝盖裂开，塞着稻草；有人手上全是冻疮；还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脸瘦得颧骨突出，却仍然背着枪。
一个女队员抱着胳膊，目光落在羽绒服上，不敢伸手。
听政委简单说完，队伍里没有欢呼，只有压抑的吸气声。
林山道：“排队领。伤员优先，哨兵优先。”
小鹿第一个把棉靴递给老郑。
老郑躺在草上，声音虚弱：“我还能穿旧的，先给站岗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