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队冷笑：“放你走？你当我们傻？”
陈宇道：“那你们可以派人跟我去。”
“去哪？”
陈宇看向门外的风雪：“我传送来的地方。”
林队眼底怒意又起：“又胡说八道！”
政委却问：“你还能从哪里回去？”
“能。”
“怎么回？”
“需要我一个人，或者在一个隐蔽地方。”
林队立刻道：“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待着。”
陈宇点头：“那就先关着我。等伤员退烧，你们再决定。”
政委看着他：“你不急？”
“急也没用。”陈宇道，“你们不信我，我理解。”
屋外风声猛地加重，雪粒打在窝棚顶上沙沙作响。
政委缓缓开口：“林山，把他关到西边那间棚子，派两个人看着。别冻死，也别让他跑了。”
林队皱眉：“政委，这人太邪门。”
“所以更不能现在杀。”政委道，“老郑要是能退烧，至少说明他的药是真的。”
林队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陈宇重新被绑住双手，押到另一间小窝棚。
棚里更冷，地上铺着干草，角落有半捆柴。两个队员守在门口，一个是刚才瘦小的年轻人，另一个是脸色黝黑的壮汉。
瘦小队员把陈宇推到草堆上：“老实点。”
陈宇坐下，背靠木桩。
壮汉看了他一眼，把一件破羊皮袄扔过来。
瘦小队员急道：“大柱哥，给他干啥？万一是探子呢？”
壮汉闷声道：“政委说别冻死。”
陈宇看向他：“谢谢。”
壮汉没接话，坐到门边擦枪。
瘦小队员蹲在陈宇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真是未来来的？”
陈宇道：“你不是不信吗？”
“我当然不信。”瘦小队员嘴硬，“可你那个会发光的小盒子…… 到底是啥？”
“手机。”
“手鸡？”瘦小队员皱眉，“鸡呢？”
陈宇差点笑出来：“不是吃的鸡，是一种通讯工具。”
“能跟谁说话？”
“很远的人。”
“比电台还远？”
“差不多。”
瘦小队员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押住：“那你能不能跟延安说话？”
陈宇沉默片刻：“现在不能。”
“哼，我就知道你吹牛。”
陈宇看着他冻得发红的手：“你叫什么？”
“凭啥告诉你？”
壮汉在旁边道：“他叫小鹿。”
小鹿瞪了他一眼：“大柱哥！”
陈宇点头：“小鹿，你们有多少人？”
小鹿立刻警惕：“想套话？”
“我只是想知道要带多少物资。”
“少来。”小鹿抱着枪，“你要是能凭空变出棉衣，我叫你爷爷。”
陈宇淡淡道：“不用叫。”
小鹿哼了一声。
夜越来越深。
窝棚里的冷气从四面八方钻来，陈宇披着破羊皮袄，依旧能感觉到寒意。他闭上眼，却没有睡着。
外面偶尔有人低声说话，夹杂着咳嗽声。
后半夜，门帘被掀开。
林队走了进来。
小鹿和大柱立刻起身。
“队长。”
林山看着陈宇：“老郑烧退了一点。”
陈宇睁开眼：“继续观察。”
林山走近，蹲下：“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过了。”
“我不信。”
“那你想听什么？”
林山压低声音：“你要真是日本人的探子，现在装得很像。你要真不是，我也不能随便信你。这里三十多条命，附近山里还有百姓，一旦出事，全完。”
陈宇看着他：“所以你谨慎是对的。”
林山一怔。
他本以为陈宇会辩解，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陈宇继续道：“你不用现在相信我。明天找个空地，离营地远一些，派枪手盯着。如果我跑了，你们开枪。如果我回来了，还带了东西，你们再考虑。”
林山盯着他：“你真能回来？”
“能。”
“要多久？”
“不确定。”陈宇道，“可能很快。”
林山冷声道：“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会开枪。”
陈宇点头：“可以。”
天快亮时，风雪终于小了些。
灰白色晨光从棚缝里透进来，山林像被冻住一样安静。
陈宇被带回主窝棚。
老郑已经醒了，脸色仍差，但眼神清醒了一些。
政委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陈宇留下的药袋。
“他退烧了。”她道。
林山站在旁边，抱着枪不说话。
小鹿悄悄看陈宇，眼神比昨晚复杂。
政委问：“你说你能带物资回来。”
“对。”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回去报信？”
陈宇道：“你们可以把我所有东西留下，包括手机和药包。我只穿这身衣服走。你们派人跟到我消失的地方，拿枪看着。”
政委看着他：“消失？”
“对。”
屋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林山咬牙：“政委，我带人去。”
政委思索片刻：“带四个人。离营地两里外。若有异常，直接处置。”
林山点头。
陈宇被解开绳子，手腕上勒出两道红痕。
小鹿把他的外套扔给他，嘴里嘀咕：“先说好，你要是跑了，我真开枪。”
陈宇穿好外套：“枪拿稳点，别走火。”
小鹿瞪他：“你还敢教我？”
一行人出了营地，沿着山沟往外走。
天光渐亮，雪面泛着冷光。陈宇这才看清他们身上的情况。林山的棉帽边缘破了，耳朵冻得发紫。小鹿脚上穿的是草鞋外包破布，脚趾处已经结了一层冰。大柱肩上背着一杆老套筒，枪带是麻绳编的。
走到一处背风的山坳，陈宇停下。
“就这里。”
林山扫视四周：“这里什么都没有。”
“你们退后十步。”
小鹿立刻举枪：“不行！”
陈宇道：“太近你们可能会被光晃到。”
林山皱眉，最后还是挥手：“退。”
几人退开，枪口仍旧对准陈宇。
陈宇闭上眼，感应传送门。
起初只有一点微弱白光。
片刻后，光芒在他身前缓缓展开，像一扇无声的门。
林山瞳孔猛缩。
小鹿惊得差点叫出声，被大柱一把捂住嘴。
陈宇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我会回来。”
林山喉结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陈宇迈入白光。
身影瞬间消失在雪地上。
山坳里只剩寒风卷起雪粉。
小鹿呆呆看着空地：“队长…… 他…… 他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