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既白约蒋聿深见面时,裴晚凝刚好在身边。
挂断电话,她看向十字路口,“要是有事你先去,让司机送我回家就行。”
“一个老朋友,一起去见见,你现在一个人我不放心。”
说起来,裴晚凝还没见过蒋聿深的朋友,除了之前的何诺。
她微微扬唇,打趣道:“也行,给你撑场面。”
蒋聿深笑容如常,“那就辛苦蒋太太了。”
餐厅是徐既白订的,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私厨,人均不算高,但胜在精致。
裴晚凝一进去,后知后觉,“好一股浓浓的体制风。”
“他的确在系统内工作,”蒋聿深勾唇,“蒋太太这么厉害,改天可以摆摊算命了。”
裴晚凝侧头,在他手心抓了抓,让他正经点。
两人一路说着话,被侍应生带到了包厢门口,可当门推开的那刻,她眉心微不可察地轻拧。
包厢内除了陌生的男人,还有一张格外熟悉的脸。
何诺眼眶通红,怯怯地叫了声,“聿哥,嫂子。”
裴晚凝眼皮一跳,瞬间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还真被自己白天这张乌鸦嘴说中了,上外头搬猴子的救兵来了。
徐既白率先起身,笑着打招呼,“阿聿,这就是弟妹吧?”
“你好。”裴晚凝微微一笑。
她不喜欢应付何诺,可在这种场合,到底要给蒋聿深留几分面子。
徐既白看了眼快要哭出来的何诺,面带为难,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一张嘴就哭,怎么问也不说,只说对不起你们,又说阿聿把她删了,她不安地吃不下睡不好。”
裴晚凝心底冷笑,吃不下睡不好,却敢随随便便就闯别人生产部。
蒋聿深面色冷漠,淡声反问,“她连说都不敢说,你还敢把她带来?”
话音刚落,徐既白也怔了一瞬。
蒋聿深不是会跟人生气的性格,这些年也没这么不给过老朋友面子。
何诺怕失去最后机会,哽咽着道:“嫂子,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别让聿哥不理我,以后我会离他远远的……”
要不是有别人在,裴晚凝都想给她鼓掌了。
看似漫不经心的几句话,又当着曾经老朋友的面,岂不是一开始就要把她往挑拨离间的方向钉死。
谁说她没心眼,她心眼比蜂窝煤还密。
蒋聿深牵着裴晚凝,把人往后拉了一下,不让何诺有冲上来纠缠的机会。
他冷眼看向徐既白,“今天这顿饭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们慢用。”
眼见蒋聿深要走,徐既白也愣住了。
片刻就追了上来,“阿聿,这是我第一次见弟妹,这样太失礼了,你在旁边包厢等我几分钟,我安排好就过来。”
因为工作关系,两人即便同在京市也许久没见了。
徐既白和蒋聿深的关系是当年那批人里面最交好的,孰轻孰重,心里分明。
五分钟后,新开的包厢中,徐既白重新推门而入。
“不好意思,怠慢弟妹了。”
事情不可能一直僵在这,他让何诺先回去。
裴晚凝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本就预料到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没事,不了解内情有误会也是正常的。”
这会,徐既白才第一次将目光正式地落在她身上。
裴晚凝长相明艳,尤其在特定的衣服搭配下,那种明艳会更加鲜明张扬。
只是他却有一瞬的眼熟。
但这种眼熟并非一下就能记起,以至于半晌想不起像谁时,多看了几眼。
蒋聿深何其敏锐,本就不爽的神色更黑。
他嗓音冷凉,“看够没?”
徐既白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态,“我的错,职业病,等会我自罚一杯。”
没过多久,几扎果汁端了上来,蒋聿深掀眸,“你就罚这个?”
“我们有规矩的,不能大额消费,”徐既白温言一笑,“喝这个一样。”
蒋聿深跟她介绍,“退役后,他一直在安全局。”
裴晚凝弯唇,“难怪,徐先生一看就很局里局气。”
“借弟妹吉言,哪天高升,一定划半个月工资请你们吃饭。”
徐既白很开得起玩笑,说话也让人十分舒服。
刚上完前菜,裴晚凝手机震了一下。
她看了眼屏幕,是公司法务的,今天和新闻系那些学生的事估计有进度,“抱歉,我去处理一下。”
说完,她起身出了包厢,走到外面安静的连廊中。
“裴总监,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和解书和文件归档都已经上传系统,如果再有下次,这次的可以一起追责。”
裴晚凝轻应一声,“好,麻烦你了。”
她刚挂断,面前偌大的玻璃倒影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抹身形。
裴晚凝瞳孔微凝,侧头间,柯文彬正好笑着看来。
“裴小姐,又见面了。”
他拿出一只锦盒打开,“听说京汇正在寻找合适的供货商,预要开发新一季的金玉系列,这是我们泰宁的一点诚意。”
裴晚凝目光看去,盒子的黑色绒布中,躺着一块水头碧绿的翡翠。
“我不感兴趣。”她转身就走。
柯文彬笑意更深,“是不感还是不敢?”
两字同音,意思天差地别。
裴晚凝蓦地回头,“柯文彬,你们柯家有完没完?”
她不知道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冷声道:“你的不安好心能再明显一点吗?”
“裴小姐的证据呢?”他有恃无恐,“这么揣测我,我会很伤心的。”
裴晚凝手攥紧,“上次的车祸你蓄意而为,别以为事情做的干净,就能不留一点痕迹。”
常在河边走,总有湿鞋的那天。
柯文彬淡笑,转过身走向她,等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距离,才缓缓停下。
“不是也没让你受伤吗?”他轻叹,“当然,我也不舍得让你真的受伤。”
只言片语间,把别人的命视如草芥。
裴晚凝气的有些发抖,一字一句地质问,“你到底图什么?”
柯文彬笑,“我与裴小姐一见如故。”
他说完,意味深长地指着正前方的玻璃,倒影不算明晰,却也有模糊轮廓。
“仔细看看,裴小姐难道不觉得,我们很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