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晚凝心脏微微一紧,以至于回到包厢时,后背还沁着冷意。
面前刚上了一道融合菜,需要先把上面的菜吃了,再把汤倒进里面。
她走神之际根本没注意,随手拿过旁边的杯子,正当差点把果汁倒进去时,才被蒋聿深叫住,“晚晚,放错了。”
裴晚凝如梦初醒,倏然松开了手。
她勉强地牵了牵唇,“抱歉,我今天有点不在状态。”
徐既白不动声色地笑道:“弟妹客气了,是我没安排好。”
可心底,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明明刚才出去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这顿饭在半小时后,略有些仓促的结束。
徐既白回到安全局,第一时间把裴晚凝所有的资料调了出来,再把她的画像做了个分析,很快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图。
这个时间内,关于餐厅裴晚凝出去后的那段录像,也传送到了他手机中。
与此同时,京市的另一处,铂悦名邸书房内,蒋聿深同样也收到了。
关键的几句话未能被监控收录,蒋聿深看到柯文彬的那刻,面色冷漠到极致,手上的手机险些成为利刃,恨不能把视频中的男人凌迟。
熄灭屏幕,他控制住自己情绪,起身往卧室走。
裴晚凝刚洗漱完,蒋聿深进去时,她正坐在衣帽间的化妆台前发呆。
蒋聿深从身后将人抱住,薄唇落在她发顶吻了吻,“今天出什么事了?”
裴晚凝心底思绪凌乱。
顿了顿,她哑声道:“我又遇见了柯文彬。”
蒋聿深到底松了一口气,她并没有想瞒自己,她还是信任他的。
“阿聿,”裴晚凝面露痛色,几乎崩溃道:“你觉得我跟他长得像吗?”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块浮萍,用力地抱着他,眼底泛红。
“我害怕,害怕我最唾弃的基因有一天竟然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如果没有谈叙和裴老爷子测DNA那件事,她根本不会往这方面去想,可现在,她不敢不想。
裴晚凝不想承认,“我的身世,好像跟柯家有关。”
刹那,蒋聿深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他原以为柯家是为了来报复蒋家,报复他才会连带牵扯裴晚凝,现在看来,也许这只是其一。
至于其二,是她,也是他最不想见到的结果。
“别胡思乱想,”蒋聿深眉心微凝,顿了顿说,“你是裴家养大的,与柯家无关,什么都没影的事,不用先自己去承认。”
裴晚凝还是心不在焉,眼泪夺眶,浸湿了他身前的衣襟。
不管怎么安慰,躺到床上后,她依旧久久未眠。
蒋聿深叹了口气,忽然将人按进怀里,“睡不着?”
她瓮声瓮气地轻应一声。
“我就不该这种时候体贴你。”他俯身吻了下来,唇瓣厮磨间,裴晚凝很快失神有了回应。
裙摆被推高后,他指腹的温热一寸寸碾过,让她绷紧了脚尖。
汹涌的情潮很快如大浪袭卷,将沙滩的杂乱冲洗的一干二净,叫她再无暇分心。
极致的欢愉过后,她浑身是汗,终于沉沉睡去。
蒋聿深将人抱进浴室清理,重新换了床单,将她塞进了柔软的被子中,才起身走了出去。
夜半时分,他拨通徐既白的电话。
对面意外的同样未眠。
徐既白沉默几秒,“阿聿,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调取了她父亲的出生年月,还有裴老早年经历,裴小姐很有可能是柯家血脉,她父亲大概率是柯家正在找的失踪的小儿子。”
从弟妹的称呼变成裴小姐。
因为徐既白无法确定,这个消息过后,蒋聿深还会不会和她在一起。
“你姑姑当年就是……”徐既白不忍说下去,“虽然我知道你们两家并不知情,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蒋聿深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他那边已经挂断。
“老徐,她是无辜的。”
徐既白微怔,“但柯家现在已经找上门,她迟早会知道,你不如提前告诉她。”
蒋聿深言简意赅,“再过段时间。”
她今晚的状态已经十分明显,裴晚凝接受不了。
哪怕十年过去,蒋聿深对自己的岳父岳母依旧存有印象。
他们和父母是挚友,他并不知道当年裴家是怎么领养到裴叔叔,裴老又为什么一直死守这个秘密,这里面要解开的谜底太多,他不愿在只有一知半解的时候,给她再来上一击。
挂断电话,蒋聿深打开相册。
他翻出了和蒋母的聊天记录。
发来的老照片中,唯一一张和姑姑的合影在暗夜中发着微光,照片里的人透过屏幕,直白地凝着镜头,也凝着他。
“你怎么也不睡?”忽然出现的声音打破寂静。
蒋聿深回头,书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打开,裴晚凝穿着睡衣,面色泛着冷白的憔悴。
“是不是也被我影响的睡不着?”她声音略有歉疚。
蒋聿深薄唇抿起浅弧,抬手刮了刮她脸,“别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裴晚凝摇了摇头,“我能想到,徐既白肯定也会查到,我大概反应过来,为什么今天他会一直盯着我看了。”
柯家这么无法无天,不可能没引起安全局的注意。
尤其是那次在高架上的车祸,还是在三环内,就算查不出什么,也一定进入了监控中。
裴晚凝憋闷,过会叹了口气,“如果他们有想了解的可以直接来问我,必要的话,我也可以配合当卧底的。”
这话刚说完,立刻就被蒋聿深打断,“不行。”
“嗯?”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落在腰间的手蓦地收紧,蒋聿深道:“不准去当卧底。”
他声音冷沉,头一次让她觉得严肃。
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重,蒋聿深又曲起手指,轻弹她额头,“我不想你经历任何危险,柯家背景太深,还牵连那边,跨境风险太大。”
裴晚凝顿了顿,“你怎么……”
她想问他怎么这么激动,但话还没脱口,又被人按进怀中。
蒋聿深低声道:“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我不准你去做那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