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晚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印象里自己并没踏足过那座海岛,但这些年梦里时常浮现的那片海滩,她有特意上网寻找。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每一片都很熟悉,却每一片都不是,她一直以为这是海滩的特性。
可唯独漏了一个可能,万一那是座私人岛屿。
梦境里大片的蓝中,潮水高涨起落,在历经上千个日夜后直击撞来,裴晚凝一抬手,眼尾早已泛出湿意。
就连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哭。
不等回答宁霜,房门被蒋聿深轻叩,“两位女士,该吃晚饭了。”
裴晚凝快速收拾好情绪,挽着宁霜的手一起去了餐厅。
下去的时候才发现蒋怀川也在。
“过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宁霜听着他有些不满的抱怨,漫不经心地漾起笑,“你也要给我立规矩?”
蒋怀川撇嘴,“谁给我定的超过十点半不许回家,我还不能提点要求?”
更别提来的还是他亲哥这。
他现在恨不能二十四小时给自己装个天眼,以防她去找外面那个男的。
宁霜浑不在意,“这么多要求,回头纹你脸上,我方便每天看的更清楚。”
裴晚凝心头那点怅然,因为这两人的斗嘴先丢在了一边。
一顿饭吃的她频频想笑,蒋怀川动不动就怀疑宁霜心里有鬼,宁霜则完全渣男心态,钓的他不上不下。
实则那个鬼根本就是他自己。
眼看着两人在她对面说相声,直到一顿饭结束,家里才终于安静时,裴晚凝由衷感慨,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宁霜这么知性清冷的性子,在蒋怀川身边完全小学鸡斗嘴。
等到两人离开,裴晚凝跟蒋聿深送客后往回走,她身下忽然一轻,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周围王姨她们都在看着,她有些害羞地推他,“我自己能走。”
蒋聿深挑眉,“我刚好也长了一双腿。”
裴晚凝无奈,“我又不是玻璃做的,哪就脆弱到这份上了?”
“你要真是玻璃做的,我现在就该买个保险柜锁起来。”
免得她遇到这么多危险。
裴晚凝嫌他话多,去捂他嘴,“别闹。”
在楼下没坐多久,王姨担心她受惊没缓过来,催着蒋聿深抱她上楼休息。
裴晚凝盛情难却,不好拒绝王姨,等到进了电梯才开始翻脸,“放我下来。”
蒋聿深落在她腰侧的手微微收拢,含笑道:“几步路而已,又不是没抱过。”
好几个旖旎的夜晚,她在他怀中颠伏起落,裴晚凝也想到了,进门的时候差点掐在他脖子上武力威胁闭嘴。
沐浴时蒋聿深难得克制,是真的帮她洗澡,没做别的。
吹干头发躺在床上,他手温柔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我让人去查了,红色那辆车里没人,是无人驾驶的测试车,后面那辆司机酒驾,现在中度脑震荡还在昏迷。”
裴晚凝既心有余悸又万幸,“酒驾?”
她想了想,“我不是很相信,在高架的时候几乎是追着我们撞。”
要不是谈叙车技好,她怕是真的回不来了。
蒋聿深道:“司机病房我已经叫了人过去守着,现在就等他什么时候醒。”
裴晚凝顿了一下,“难道柯文彬是要为陆应淮出头?”
蒋聿深说,“陆应淮还没这么大价值。”
裴晚凝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可她有什么值得让柯文彬冲着她来的理由?
“我有点想不明白,如果被算计是要撞死我,迎面的那辆又怎么会是无人驾驶?”
与其说制造一场车祸,不如说是逼她慌不择路,只能撞向那辆红色的车。
还有那架红色的仿真车模。
蒋聿深沉默几秒,“我在让人调那辆红车的数据,还有源头公司的云端备份,估计明天才有眉目。”
“你先别担心,在家好好休息。”
裴晚凝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太阳穴好痛,昨天那场飙车惊魂快要把我脑子里零碎的记忆给撞出来了。”
她按捺住问他海岛别墅的事。
如果真的认识,蒋聿深一直不告诉她,必然有他的理由。
……
深夜。
他在她身边沉睡。
裴晚凝半夜再度被梦惊醒,睁开眼靠在温热的胸膛上,整个人才渐渐缓过来。
睡意被扰,她忍不住侧过身,仔细看着他。
蒋聿深睡着的样子多了几分不似白日的温柔,棱角分明的下颌因为昨天照顾她,多了层浅浅的青茬。
她忍不住上手去摸。
宁霜给她看海岛照片的那刻,她几乎开始肯定,和蒋聿深曾经一定认识。
还有前不久刚误闯进的那间房,柜子上琳琅满目的贝壳,如果,如果他真的就是她梦里那个人,裴晚凝不敢想象。
这么多年来,他该有多痛苦。
她还差点嫁给了别人。
这个想法从冒出头的那刻,让她惊惶不安。
酸涩的思绪被黑夜无边放大,她仰头,小心翼翼地吻上他唇角。
只一下,正当裴晚凝要退开,腰间却倏然一紧。
面前的男人睁开了眼,嗓音低哑,“睡不着?”
裴晚凝被人当场抓包,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就要睡了。”
伸出的手臂忽然将她翻身压进床与他之间,蒋聿深抓着她手,一路往下,耳际的喘息逐渐变得炙热,“蒋太太知不知道,半夜招惹一个成年且身体健康的男人代表着什么?”
裴晚凝感官被唤醒,贴着他蓬勃的欲望,面色涨红,“可以的。”
“我身体没问题,是你不行。”
说者无心,她的不行指的是他总觉得她不能碰着不能磕了。
可落到蒋聿深耳内,却成了另一番意思。
一句话被咬的加重,他失笑,“谁不行?”
裴晚凝动作生涩,只是不经意地动了一下,很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愈发滚烫。
她眨了眨眼,“还忍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