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当的运动很合时宜治好了裴晚凝的失眠。
出报告的当天上午,蒋聿深陪她一起回了裴家老宅。
一起到的还有裴华章,宋贞贞母女这次却罕见地没有出现。
林叔跟裴晚凝解释,“裴老说了,不允许那对母女再进裴家大门。”
上次她落水的事情,还让众人心有余悸。
裴晚凝默默和蒋聿深相视一眼,心底也多了几分忐忑。
她没忘记今天自己是来坦白的。
可下一瞬,掌心便被他温热的手包裹,蒋聿深低声道:“会没事的。”
三人进去时,林叔疑惑,“少爷今天怎么没回来?”
裴晚凝硬着头皮说,“林叔,爷爷呢,我有点关于哥的事想单独跟他谈谈。”
裴华章神情微变,审视地眯起眼,“晚晚,有什么是我这个当他亲爹都不能听的?”
“裴副董配做一个父亲吗?”蒋聿深抬眸,笑的轻描淡写,“都说父爱如山,有事的时候只会沉默,没事的时候来上一场泥石流,不添乱都该烧香拜佛才对。”
男人年岁不比他,气势却硬生生压了一头,内敛的迫人。
裴华章如鲠在喉。
不等裴晚凝去见裴老爷子,楼上书房的门已经被人推开。
裴老爷子拿着牛皮纸袋,从出现的那刻起,整个客厅氛围顿时僵凝。
“爸,不是我说,”裴华章冷嗤一声,“今天他们连人都不敢来,怕是早就收拾东西跑路了。”
“你的这个好孙女本事可大的很,哪天我们被她卖了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却见老爷子手上的纸袋直接一闪,径直朝裴华章砸了过去。
刹那,十几张纸从袋口脱出,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
纸袋正中裴华章额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空气中三拨人几乎动作静止。
裴晚凝的心也跟着这些纸纷落地跌了下来。
爷爷很生气。
她手心下意识攥紧,指尖发着抖,这种情况下,生气也是应该的。
裴晚凝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坦白,最后一张纸却落到了她面前。
有了上次看报告的经验,这次她几乎一眼就锁定了那行内容。
【经计算累积亲权指数CPI=486217,亲权概率W=99.9998%,已达到认定生物父子关系的判定标准。
鉴定结论:依据本次DNA分型检验结果,支持裴华章为裴令舟的生物学父亲。】
裴晚凝一瞬间大脑嗡鸣。
谈叙和裴华章是亲生父子关系!
最近这些时日的相处,很快有了一条清晰的脉络。
难怪谈叙和哥哥的长相简直一模一样,可她还有一点想不明白,血型变化又是怎么回事?
谈叙的血型的确和哥哥不一样。
像是被野兽逼到了悬崖边缘,眼见着就要纵身跳下,面前忽然出现了一片平原坦途。
如果谈叙是大伯母另一个孩子,那一切就都能解释通了。
裴老爷子怒不可遏,火蹭地一下上来,“你要是把这挑拨离间的精力往正事上分一点,也不会被外面的女人耍的团团转!”
宋知雪怎么可能是他裴家的孩子!
裴老爷子这一下用尽了所有力气,裴华章的额头都砸红了。
“一个家搞的四分五裂,亲生儿子不认,去认外面的野种,”裴老爷子不解气,又抓起桌上的杯子砸在他脚边,“滚出去!”
“以后你没必要再回来了!”
裴华章终于反应过来,整个人咬着牙,不敢置信地从那堆纸里面搜出了两张鉴定报告。
宋知雪那张果然还是和上次一样!
家里的门被剧烈的撞开,而后又再度合上,裴华章气势汹汹离开了老宅。
客厅内顿时只剩下了他们。
林叔端上来一杯新泡好的茶,恍然般想起,“对了,刚才小姐说有关于少爷的事要单独跟您说。”
裴老爷子拍拍旁边的沙发,“傻站在那干什么,爷爷又没让你俩罚站。”
蒋聿深松开了她的手,裴晚凝坐到了老爷子身边。
“你哥去哪了?”
她灵机一动,“我老师出差了,哥陪着一起过去。”
裴老爷子欣慰地点了点头,“他以前总忙工作,现在早点成家也好。”
他长叹一口气,心终于落定,“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大伯要是没碰上宋家那个女人,不至于过到今天这样。”
陪爷爷聊了一会,裴晚凝才和蒋聿深离开。
她后知后觉地惊叹,“谈叙竟然真的是裴家的孩子。”
蒋聿深提醒,“想了解情况,不如去一趟你伯母家。”
现在借口是现成的,裴晚凝想想也是,她还要去跟谈叙解释这件事,总得有个逻辑。
总不能张嘴就来,你知道吗,你另外还有个家。
半小时后,裴晚凝出现在赵姿兰别墅门口。
知道她来,赵姿兰热情地迎了上来,在见到蒋聿深也在的时候,笑容和煦,“上次在鉴定中心都没好好跟小蒋打个招呼。”
蒋聿深温和道:“今天来打扰伯母了。”
“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
赵姿兰带他们去里面坐。
等茶上桌后,裴晚凝淡笑,“今天出二次鉴定报告,伯母怎么没去?”
“不是伯母夸大,我的儿子我心里有数,”赵姿兰拍了拍心口,“晚晚,伯母也跟你说句心里话,这么多年我能在裴家坚持下去,也多亏了小舟。”
不然她早就和裴华章离婚了。
“放心,哥的报告没问题,”裴晚凝莞尔,“宋知雪也不是大伯亲生的,这会他估计正在去找那对母女算账的路上。”
“也好,”赵姿兰眸色微凝,“我跟她斗了这么些年,她也该吃点苦头。”
裴晚凝问,“你们很早就认识?”
“她是你大伯的初恋,”赵姿兰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我和你大伯算是联姻,大概婚后第二年他们就勾搭在一起了,也是我蠢,当时不肯离婚,还想着生个孩子来挽回这个家。”
“怀孕的时候,她明里暗里地装作偶遇挑衅我,差点害的我连小舟都保不住,还住进了医院。”
裴晚凝不动声色套话这么久,终于等到时机。
她佯装不经意地问,“所以才伤了身体,只生了哥一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