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了被簇拥着往前走。
人群的欢呼声在耳边嗡嗡作响，那些原始的语言他听不懂，但“撒旦”这个词不断重复，像钉子一样一下一下敲进他脑子里。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夏夜没有跟上来。
那个男人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插兜，远远地望着这边。月光透过树冠洒在他身上，表情看不真切。
飞鸟了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紧张了。
烦躁！
他到底想让我看什么？
这些人.......为什么叫我撒旦？
还没等他想明白，人群已经停下来了。
飞鸟了抬起头。
面前是一座祠堂。
很简陋的那种——木头的支架，茅草的屋顶，墙上挂着一些兽骨和羽毛做成的装饰。
在那些原始部落里，这应该是最神圣的地方。
他被推着走进去。
光线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熏香的味道。
那些部落的族人没有跟进来，只是围在门口，用一种虔诚的眼神望着他。
飞鸟了的目光落在供台上。
然后——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里供奉着一尊神像。
木头雕刻的，手法很粗糙，但轮廓清晰可见。
一个小孩儿，双手抱着腿，蜷缩成一团。背后长着四对翅膀——八只翅膀，层层叠叠，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那张脸。
那张蜷缩的小孩儿的脸。
是他自己。
飞鸟了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他死死盯着那尊神像，盯着那张属于他自己的脸，盯着那八只翅膀，盯着那个蜷缩的姿态——
然后，记忆涌来了。
..........................................
第一个画面。
一个小孩儿，浑身是伤，蜷缩在丛林里。周围是陌生的树木，陌生的鸟鸣，陌生的一切。
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只知道冷，只知道饿，只知道害怕。
部落的人发现了他。
他们围着他，用那种原始的语言说着什么。
他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他们没有恶意。
一个老妇人蹲下来，把手轻轻放在他头上。
那一刻，他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
老妇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好几步。
周围的人惊呼起来，他们莫名开始有个直觉，一个名讳！
有人跪下，有人双手合十，嘴里同时开始念着什么。
他听不懂。
但他听懂了不断重复的那个词——
“撒旦。”
..........................................
第二个画面。
他已经长大了一些，站在部落的最前面。
对面是一群入侵者，拿着武器，面目狰狞。
部落的勇士们挡在他身后，但他们太弱了，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入侵者冲过来。
他抬起手。
然后——那些人全都飞了出去。
不是被打飞，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飞，像破布一样砸在树上、砸在石头上、砸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部落的人愣住了。
然后他们欢呼起来，冲过来把他举起来，抛向空中。
“撒旦！撒旦！撒旦！”
..........................................
第三个画面。
他站在一片荒地上，手指轻轻一指。脚下的泥土裂开，嫩芽钻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开花，结果。
部落的人跪在地上，对着他叩拜。
..........................................
第四个画面。
第五个。
第六个。
无数个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保护这个部落，击退入侵者，赐予他们食物，赐予他们力量。
部落的人把他奉为神明，给他建了这座祠堂，刻了那尊神像.........
.........................................
飞鸟了站在祠堂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闭着，眉头紧皱，脸上交替闪过各种表情——茫然、震惊、痛苦、恍然。
那些被封印多年的记忆正在如潮水般涌回来，冲刷着他作为“飞鸟了”这十几年构筑的一切认知。
夏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他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尊神像，又看了看闭目沉思的飞鸟了，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你还真是不到计划时候不亲自出手啊。”
当然，沉浸在过去里的飞鸟听不见。
夏夜也没指望他现在就清醒过来。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远处的天际线上，无数个小黑子正在快速逼近。
速度快得不像任何鸟类——也不可能是鸟类，这个时间、这个高度。
夏夜的感知扩散开去。
导弹。
密密麻麻的导弹。
至少上百枚，型号不一，目标这个部落，这个被人类情报机构标记为“疑似恶魔之主巢穴”的地方。
夏夜嘴角微微上扬。
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真是恶心啊。
他没有犹豫。
抬手。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他掌心扩散出去，瞬间笼罩了整个部落。
那些简陋的房屋，那些跪在祠堂外的族人，那个此刻正茫然抬头的小男孩——
所有的一切，在下一个瞬间，同时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片空地，和站在空地中央、依旧闭着眼的飞鸟了。
夏夜收回手。
给恶魔人世界的全人类一个真实的教训和预警是必要的。
但这些人........与世无争，什么都不知道。
没必要让他们加入这场“演习”。
下一秒，天空的呼啸声变得尖锐起来。
第一批导弹落地。
轰——！！！
爆炸的冲击波像巨人的手掌，把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抛向空中。
火焰舔舐着夜空，浓烟翻滚，大地在颤抖。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轰——轰——轰——！！！
上百枚导弹轮番轰炸，把这片丛林变成了人间地狱。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爆炸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焦土的味道。
夏夜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些导弹落在他周围，炸开，燃烧，但没有一枚能靠近他三米之内。
一个金色球状屏障把他和飞鸟护在中间。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夏夜笑了笑，这屏障可不是他的手段，他没动用力量。
小撒旦.........终于可以打明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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