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什么？”
飞鸟了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他盯着那个自顾自推开窗户、翻进他家的男人，手指已经悄悄摸向茶几下的暗格——那里藏着一把枪。
“现在可没有杀恶魔的过家家行动了，我们的合作就此打住。”
夏夜没有理会他的敌意。
他像走进自己家一样，从容地走到沙发前，坐下，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
然后他摆了摆手。
“看来，几天不见，我们作为一个队伍的羁绊就此烟消云散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但更多的是调侃，“不过，我也不是很看重这个。不是来过问这个的。”
飞鸟了盯着他，手指依旧放在暗格边缘。
“那你来是想干什么？”
夏夜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飞鸟了看不懂的笑意。
“你也差不多感觉到不对了吧？”
他顿了顿。
“撒旦。”
又是这个名字。
飞鸟了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刚才那一瞬间闪过的画面——恶魔派对的那晚，自己扶着墙，对着阿明喊出“安蒙”的名字。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对方也是这样，笑眯眯地叫他“撒旦”。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夏夜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落在飞鸟了眼里，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怜悯，又像是期待。
“算了，懒得废话。”夏夜站起身，“带你过遍流程。”
飞鸟了眉头一皱。
“什么流——”
话还没说完，他眼前的景象猛地一变。
......................................................................
“........程。”
飞鸟了艰难地吐出最后一个字。
然后他愣住了。
是真的震惊到愣住了。
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上一秒还是自己熟悉的公寓，熟悉的沙发，熟悉的茶几——
下一秒，他站在一片茂密的丛林里。
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树冠，脚下是厚厚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某种.........说不清的古老味道。
远处传来鸟鸣，还有瀑布的水声。
飞鸟了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没有人。
不，有一个人。
夏夜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兜，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这........这是哪里？！”飞鸟了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夏夜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飞鸟了看向某个方向。
“眼熟不？”
飞鸟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远处，透过茂密的树木，隐约能看见一些建筑的轮廓——木制的、简陋的、像是原始部落才会有的那种建筑。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他隐约知道了........
“你研究的远古恶魔部落。”夏夜也没太吊人胃口，直说，“也是你的半个——老家。”
飞鸟了的大脑一片空白。
远古部落？
老家？
他和自己的老师研究过这个地方。
那是位于太平洋某个偏远岛屿上的原始部落，据考证可能是远古恶魔最早聚集的地方。
他读过无数篇论文，看过无数张照片，甚至还计划过去实地考察——
但那是几万公里之外！
他刚才还在东京的公寓里！
一瞬间？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
夏夜没有解释。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飞鸟回神。
......................................................................
再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撒旦？”
那声音很稚嫩，带着一种惊喜。
飞鸟了猛地转过头。
一个穿着原始部落服装的小男孩从灌木丛里跳出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飞鸟了的脸。
“哇——撒旦！撒旦！”
小男孩惊喜地大叫，然后朝飞鸟了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撒旦％@＃^！撒旦！”
小孩儿又讲了一句话，但由于是原始部落的语言，他只听懂了一直重复的那个词。
撒旦.......
飞鸟了完全懵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个小男孩抱着他的腿欢呼。
随着小男孩的叫喊声，周围的灌木丛里、树木后、简陋的房屋里，不断有人走出来。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他们都穿着那种原始的部落服装，皮肤是古铜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飞鸟了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种光芒，他认识。
是宗教信徒看见神明时的光芒。
他们围上来，把他和夏夜团团围住。没有人说话，只是用那种炽热的眼神看着他。
飞鸟了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那个小男孩还在拉他的手，想把他往部落深处带。
“撒旦！撒旦！”
飞鸟了下意识想挣脱。
可又想着，夏夜带他来这儿，肯定是有他的用意。
他看向夏夜。
夏夜站在那里，表情依旧平静。
“走吧。”他说，“他们能给你想要的答案。”
飞鸟了盯着他，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
但什么都看不出来。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任由那个小男孩拉着，一步一步，走进那个部落。
走进那些信徒的包围。
走进那个可能改变他一生的——
真相。
......................................................................
身后，夏夜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他只是看着飞鸟了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去吧。
看看你自己是谁。
他抬头，透过茂密的树冠，看向那一片陌生的天空。
远处，部落里传来欢呼声。
像是终于迎回了失散多年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