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渐渐散去。
月光重新照亮这片焦土。
不，不止月光。
还有几十道强光手电，从四面八方同时射来。
夏夜眯了眯眼。
包围圈已经形成——至少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军人，战术头盔、防弹背心、自动步枪，标准的特种作战配置。
他们从刚刚轰炸时隐藏的位置现身，此刻正以半圆形阵势，将夏夜和飞鸟了团团围住。
领头的军人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数十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火光在枪口跳跃，弹壳叮当落地，硝烟瞬间弥漫。
然而，那些子弹飞进夏夜和飞鸟了三米之内后——
停住了。
不是慢下来，不是偏转，是彻底停住。
密密麻麻的子弹悬浮在空中，弹头朝着两人，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悬在那里。
军人们的射击本能地持续了几秒，直到弹匣打空，他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枪声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军人僵在原地，看着那圈悬浮在空中的子弹，看着那个金色的、若有若无的光罩，看着光罩里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刚刚还闭着眼。
现在，他睁开了。
......................................................................
飞鸟了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下意识皱了一下眉，顿时所有悬浮的子弹同时调转了方向。
弹头齐齐指向那些军人。
没有人开枪。
但那些军人感觉到了——那种被锁定、被瞄准、下一秒就会死的恐怖直觉。
“等、等等——”
领头的军人下意识抬起手，话还没说完——
子弹射了出去。
和来时的速度一样快，一样密集，一样致命。
噗噗噗——！！！
血雾炸开。
惨叫响起。
那些刚才还在射击的人，此刻有一半倒在了自己的子弹下。
尸体砸在地上，鲜血浸入焦土，和这片被炸烂的土地融为一体。
但还有一半。
他们没死。
比死更惨。
剩下的那些军人，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他们的骨骼发出咔咔的断裂声，肌肉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挤压、扭曲、撕裂——
“啊啊啊啊——！！”
有人惨叫。
但很快，惨叫变成了另一种声音。
嘶吼。
咆哮。
那是——恶魔的声音。
那些军人的身体开始缩小，不是正常的缩小，是那种被强行压缩、揉捏、重组的缩小。
皮肉撕裂，骨骼扭曲，新的肢体从血淋淋的伤口里破出——
一头。
两头。
五头。
十头。
上百头头形状各异的恶魔，从那些军人的躯壳里破体而出。
它们有的长着翅膀，有的拖着尾巴，有的浑身鳞片，有的面目狰狞。
它们喘着粗气，转过头，看向那个刚刚睁开眼的人。
然后——
它们低下了头。
......................................................................
飞鸟了站在原地，表情很冷。
他的脑子还是乱的。
那些记忆——那些作为“撒旦”的记忆，还在他脑海里翻涌，和这十几年的“飞鸟了”不断冲撞、融合、撕扯。
他分不清自己是谁，分不清那些记忆是真是假，分不清现在该做什么。
他下意识掏出枪——那把本来准备用来防夏夜的手枪，对准了那些刚刚诞生的恶魔。
但太多了。
不止地面。
他抬起头。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降落。
一头。
十头。
百头。
无数头恶魔，从夜空中缓缓降下，落在这片被炸烂的土地上，落在那些军人的尸体旁，落在他的周围。
它们跪下来。
像潮水一样，层层叠叠地跪下来。
枪口能对准几个？
飞鸟了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没有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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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儿。”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夏夜站在他身边，朝某个方向努了努嘴。
“不是你秘书吗？”
飞鸟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空中，一个红发的影子静静漂浮着。
那张脸他认识——是他那个沉默寡言的红发秘书。
但此刻，那张脸已经不再是人类大小的脸。
人身大小的人脸，四周长着浓密的红色毛发，没有躯干，或者说脸就是躯干，皮肤则变成了惨白色。
她的眼睛依旧盯着他，但那种眼神........不再是秘书对老板的服从。
是信徒看见神明的眼神。
飞鸟了看着那张脸，心里却没有任何波动。
那些记忆还在脑子里冲撞，让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去感受任何东西。
他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
枪还举着。
但已经忘了要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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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看着飞鸟了这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还没完全清醒。
那些记忆太庞大了，冲垮了他作为“飞鸟了”的人格。
现在的他，就像一台同时运行着两个系统的电脑，卡在中间，动不了。
傻傻的，这样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