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客厅里。

    亚纪还瘫在地上,华织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惠梨香则站在几步开外,捂着口鼻,眉头拧成一团。

    “什么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脸色更难看了。

    “好臭!你们闻到了吗?超级臭!”

    华织和亚纪也下意识吸了口气。下一秒,亚纪直接干呕出声,华织虽然忍住了,但眉心紧得能夹死苍蝇。

    确实是臭味。

    不是普通鱼腥味,是那种腐肉混合瓦斯气体的、直冲天灵盖的恶臭。

    刚才那条小鱼被踩爆的时候也有一股,但很快就散了——这次不一样,浓得化不开。

    惠梨香已经受不了了,跺着脚往楼梯口跑:

    “不行不行,我回房间避一下!你们也别在这儿待着了!”

    华织和亚纪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这味道确实没法待,多闻一秒都想吐。

    富江靠在二楼栏杆边,看着三个女生往惠梨香房间跑,又瞥了一眼夏夜。

    夏夜也回望着她,扬了一下头,示意跟上去。

    ——然后抬脚往二楼走。

    ...........

    惠梨香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和富江那间隔着两扇门。

    她推门进去,连门都没顾上关严,就一屁股坐在床边,用手扇着风:

    “呼........臭死了臭死了,这什么鬼味道,该不会是那条鱼的亲戚来寻仇了吧?”

    华织跟进来,顺手把门带上,靠在墙边,神情比刚才镇定了一些:

    “应该不是鱼的问题。

    那个臭味是从外面飘进来的,可能海边有什么东西........”

    亚纪最后一个进来,脸色煞白,脚步发飘。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窗外。

    “...........!!”

    她的嘴张开了,但声音没出来。

    华织察觉到不对:“亚纪?”

    亚纪的手指慢慢抬起来,指向窗户。

    惠梨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窗外的半空中,正对着一颗巨大的、灰白色的、长满锋利牙齿的脑袋。

    鲨鱼。

    不是普通鲨鱼。

    是那种应该活在深海的大白鲨,三米多长的身躯,此刻正用某种诡异的姿势“悬浮”在二楼窗外——不对,不是悬浮,是它趴在窗台上,用腹部的机械足抓住了外墙!

    那些机械足和刚才那条小鱼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几十倍,粗壮的金属肢节深深嵌入木制窗框,支撑着整个庞然大物的重量。

    它正透过玻璃,用那双死气沉沉的、灰白色的眼睛,盯着房间里的人。

    惠梨香的脑子还没转过来。

    她只是愣愣地看着那颗脑袋,看着那张缓缓张开的、布满三层尖牙的嘴——

    哗啦——!!!

    木窗在巨力挤压下瞬间爆裂,碎木和玻璃渣劈头盖脸砸进来!

    大白鲨的半个身子直接挤进了房间,巨大的下颚距离惠梨香的脸不到半米,那股腐臭的瓦斯气味如同实质般喷在她脸上!

    “啊——!!!”

    惠梨香终于尖叫出声,但声音刚出口就被巨力压了回去——大白鲨的前半身砸下来,把她整个人死死压在身下!

    她看不见了。

    只感觉到身上压着千斤重的东西,感觉到那些尖牙正在往她脸的方向探,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滴在她脖子上——

    要死要死要死!——

    救,救救我........

    砰——!!!

    一声巨响!

    紧接着,惠梨香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

    惠梨香眼前一花,只看见一道黑影从她身侧掠过,然后那颗巨大的鲨鱼头,连同它半个身子,就像被什么力量从中截断,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滚落在地板上——断成两截,一动不动。

    机械足还在抽搐,但已经没了威胁。

    房间里一片死寂。

    华织和亚纪贴着墙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睛瞪得像要掉出来。

    富江靠在门框边,神情淡淡,看着几个女生的表现,眼底闪过一丝“大惊小怪”。

    而房间中央,那个刚才还站在客厅里的人,此刻正站在惠梨香和鲨鱼尸体之间,缓缓收回踢出的右腿。

    是夏夜。

    他刚一个闪身一脚。

    把三米长的鲨鱼踢成两半。

    “.............”

    华织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还是........人类吗?”

    夏夜没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压在地上、满脸血污的惠梨香,血污是鲨鱼身上的,她没发现外伤。

    夏夜确认她只是吓懵了、没受重伤,然后收回视线。

    “先起来。”他说,“这玩意绝对不止一只。”

    惠梨香没动。

    她瘫在地上,仰着脸,看着那个居高临下俯视她的男人。

    碎木屑和玻璃渣散落一地,阳光从破开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光晕。

    她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这个人好........好帅!好强!

    我——

    她猛地撑起身,张开双臂,就往夏夜身上扑过去!

    “夏夜君!!”

    可下一秒,她扑空了。

    一只手臂横在她和夏夜之间,不轻不重地卡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稳稳地按在原地。

    富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一只手拦在惠梨香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皮笑肉不笑的,语气也淡淡的:

    “想干嘛呢。”

    惠梨香一愣,挣扎着想绕过那只手:

    “我、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扑上去。”富江打断她,“我知道,自己站稳吧。”

    这女人,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

    夏夜都有自己这么个大美女在身边了,看得上她这种货色?真是招人笑话。

    心里嫌恶的不行的她,语气依旧平淡,嗤笑了两声,那只手更是纹丝不动,像一道铁栏杆。

    惠梨香张了张嘴,对上富江那双看不出情绪的漂亮眼睛,忽然有点心虚。

    毕竟富江才是夏夜的朋友........

    她下意识想找理由,但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我、我就是被吓到了.......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嗯。”富江说,“被吓到就好好站着,不要跟个树懒一样,看见东西就想扒。”

    后面那句她就当没听见。

    她收回手,退后一步,重新靠在门框边,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蓝色的海面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惠梨香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劫后余生的狂喜,变成茫然,变成一点点被戳破的尴尬和不甘。

    什么嘛,这么小气,又不是你男朋友。

    惠梨香悄悄瞪了富江一眼,见富江似要转头,又吓得收回目光。

    华织和亚纪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她们现在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些长了脚的怪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房间里只剩下海风声,和那半截鲨鱼尸体偶尔发出的细微抽搐声。

    夏夜瞥了富江一眼。

    富江没看他。

    ........吃醋这是?

    不过富江就算不拦着,他也会躲开,无他,这女人身上“味儿”太杂了。

    他收回视线,蹲下来假装检查那半截鲨鱼的机械足。

    而在他感知的边界,海岸线上,成百上千的机械足正在划动,往这个方向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