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沈承衍开车先去了法院档案室，档案馆的卷帘门刚刚升起来，姜玉站在柜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管理员把盖了档案章的复印件递出来，她接过去翻看，确认页码齐全，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走了，回到车上她把文件摊在膝盖上，用手机拍下来，上传到考试院异议材料提交系统。
最后一页显示上传成功，她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考试院那边怎么说？”沈承衍发动车子。
“材料齐全，七个工作日内出结果。”姜玉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后退的道路，“苏兰这次用的是规则内的手段，她就想让我情绪失控，但我偏要把所有程序都走完。”
沈承衍打了转向灯，车子拐上去考试院的路，他的手机在路上响了两次，公司律师和陆泽安。
“苏兰昨晚紧急从苏氏资本抽了笔资金，转入她母亲名下那家劳务派遣公司，金额不小。”陆泽安的声音从车载蓝牙里传出来，“她现在现金流吃紧，经侦那边配合审计在慢慢推进，她有压力，这次抽资金，她大概又想绕过谁来直接卡住你们。”
“劳务派遣公司？”姜玉皱眉，“她还想去堵谁？”
“不是陆执，她留的那两个人今天一早已被陆执带着物业上楼清退了，她现在没人可堵，她如果把钱转进去再转出来，目的就不是盯人是做成有现金流的假象，套给投资方看。”陆泽安顿了顿，“她现在不是要赢，是在给自己撤退铺台阶，这种人撤退时最容易不择手段。”
考试院到了，沈承衍把车停在路边，姜玉推开车门时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回头看他，沈承衍低声道，“材料已经交了，不管里面的人态度如何，你都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自证，我在外面等你。”
姜玉走进考试院大门，接待她的是昨天电话里那个公事公办的声音的主人，苏氏法务代表，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沓文件。
他看见姜玉进来微微颔首，把复核申请书推到她面前，“姜女士，苏氏对您填报信息中‘家庭背景’一栏的真实性仍存疑，您父亲名下的债务至今未完全清算完毕，您填写的‘待业’状态与您目前在沈氏地产的实际工作不符。”
姜玉没有坐，她把法院档案室出具的那份债务清算归档文件放在复核申请书上面，用指尖点了点最上面那行字，“债务清算完毕，原件在这里，关于‘待业’状态，我确实没有与任何企业签订劳动合同，沈氏地产的工作记录，如果你有，请提供。”
法务翻开文件看了一会儿，姜玉看着他声音平静道，“回去转告苏兰，她想要我的考试资格，就拿出比篡改‘待业’定义更有力的理由，如果没有，就撤回复核申请，让她下次见面别绕弯子有事当面说。”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沈承衍靠在车门上，看见她出来时把手里那支没点的烟揣回口袋。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抬起头看着他，“我说完了。”
“他说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承衍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拉开车门，车子驶离考试院，姜玉的手机震动，是陆执发来的消息，那两个人已经走了，我把他们的车钥匙交给了物业，让他们以后别再来了。
他还附赠了一张照片，那辆白色面包车不见了，路灯下只剩一个被风吹歪的垃圾桶。
姜玉看着照片上那片空荡荡的路面，给陆执回复，收到了。
回到公寓姜瑶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刷平板，听见门响连忙过去迎接他们，“姐！考试院官网刚刚更新了！你的复核状态变成‘材料审核中’了！”
姜玉接过平板看了眼，把平板还给姜瑶，走到厨房倒了杯水，还没喝就听见姜瑶又喊起来，“姐！还有一条！苏兰的公司又出新公告了！”
准确来说不是苏兰的公告，是苏氏投资公司官方账号发布的一则声明，因公司业务调整，苏兰女士已辞去苏氏投资公司CEO职务，由苏征国先生暂代，即日生效。
姜玉放下水杯，沈承衍从书房出来，把手机屏幕转向她，是他公司法务发来的确认消息，苏兰确实辞了，不是假新闻烟雾弹。
“苏氏和她个人做切割她自己退到幕后，经侦查资金链就只能查到苏氏为止，查不到她个人，劳务派遣公司那条线也被她提前掐断了，陆泽安说她转过去的钱今天原路退回苏氏对公账户。”沈承衍冷声道。
“换到哪里？”
“她手边能用的只有一个人，”沈承衍在沙发上坐下，“沈阳安，他手里那份三方协议虽然已经给了陆泽安，但沈阳安本人还没公开指认过陆建国和沈承钧，苏兰退到幕后，只剩沈阳安知道的事情还能用来翻盘，她现在摘干净自己，恰好可以绕开审查去单独接触沈阳安。”
姜玉拨了陆泽安的号码，响了没几声他就接了，“沈阳安在你那里吗？”
“不在，他今天上午没来找过我，昨天他把皮包给陆执之后就失联了。”陆泽安那边安静了几秒，”苏兰辞了CEO沈阳安失联，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在同一个地方。“”
“苏兰现在最缺的是一份能让苏家重新站队的东西，三方协议已经被你拿走了，沈阳安身上还有什么？”姜玉低声道。
陆泽安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姜玉以为信号断了，他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来，“沈阳安身上没有别的东西了，但他知道我母亲葬在哪里，苏兰现在不需要协议，她要的是能让我主动走到她面前的东西，沈阳安不敢面对我，但他敢带苏兰去墓地。”
姜玉挂断电话，沈承衍已经拿起了车钥匙，“苏兰想用他母亲的墓地威胁他，走吧，不能让苏兰比我们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