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研初试的日子定在周末，姜玉把准考证打印出来那天姜瑶比她还激动，举着那张纸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然后郑重其事地贴在冰箱门上压住。
“这是我们家今年最重要的事！”姜瑶拍着冰箱门宣布，“姐你好好考，考不上也没关系，呸呸呸，你肯定考得上，反正我到时候在考场门口等你，给你带热奶茶。”
沈承衍从厨房探出头，“奶茶太甜了，影响考试状态，带温水。”
“你怎么什么都管！”姜瑶嘟嘴叉腰。
姜玉坐在沙发上翻着复习资料，听着两个人又开始拌嘴，嘴角勾起。她把最后几页重点划完合上了笔记本，忽然想起上次在考场门口还是大三那年。
那时候她们的父亲母亲还在，考完之后父亲在门口等她，他说，考不上没关系，姜家的女儿不需要靠学历证明自己。
但她知道父亲是安慰她，幸好她考得很好，后来成绩出来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他就从楼上跳了下去。
“想什么呢？”沈承衍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把热牛奶放在她手边，她抬起头看他，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家居毛衣，袖子卷到手肘，手指上还沾着刚才切菜的葱末。
“想我爸，上次考试是他陪我的。”
沈承衍在她旁边坐下把手覆在她手背上安静地陪她坐了一会儿。
考试那天早上沈承衍比她先醒，他把早餐端到桌上，姜玉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看见盘子里摆着个煎成心形的荷包蛋，旁边还挤了番茄酱让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学会挤番茄酱写字了？好丑。”
“昨晚练的，本来想写‘加油’，笔划太多，失败了，现在什么都不像了。”沈承衍把筷子递给她语气认真道，“先吃，考场在城东那个学校，我开车送你。”
到了考场门口，姜玉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花坛边上，姜瑶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像只圆滚滚的雪球，看见她就跳了起来，“姐！我就知道你会早到！拿着，这杯是你的，这杯是我的。”
“你不是说要出差吗？”
“延期了呀！我说家里有重大事件，领导就批了假。”姜瑶把奶茶塞进姜玉手里，转头看见沈承衍从车窗里探出头立刻补充道，“姐夫的温水我也带了，在后备箱里。”
沈承衍下了车走到姜玉面前，他伸手把她围巾整理好，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吻。
“去吧，我们等着你回来。”
考试铃响了，姜玉坐在靠窗的位置，笔尖划过答题纸发出沙沙的声音。
作文题目是破局，这半年她做的所有事，归根到底都是这两个字。
从陆执的别墅走出来是破局，拿着录音带站在陆家小楼里是破局，在沈家家宴上让沈阳安签了离婚协议是破局，在苏兰面前把地契按在桌上也是破局。
交卷铃响起的时候她合上笔盖松了口气，走出考场，姜瑶果然站在花坛边上，手里举着杯奶茶。
姜玉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甜的，姜瑶在旁边叽叽喳喳地问着，“作文考的什么？难不难？你写完没？”
“写完了，作文题目是破局。”
“天哪，这题目是不是给你量身定做嘛！”姜瑶眼睛瞪得圆圆的，感叹道，“你写什么了？”
姜玉还没回答，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对面是陌生的男声。
只听见对面语气生硬道，“姜玉女士吗？我是苏氏投资公司的法务代表，苏兰女士委托我通知您，苏氏已就您在考研资格审查中填报的‘家庭背景不实信息’向考试院提交了复核申请，在复核期间，您的考试成绩将被暂扣，具体通知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
姜玉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姜瑶看见她的表情变了，立刻凑过来，“姐，怎么了？”
姜玉挂了电话打开邮箱，一封来自考试院的正式通知在一堆未读邮件的顶部，标题是复核通知。
她看完邮件把手机递给沈承衍，沈承衍看完脸色沉了下来，“苏兰不是第一次用这招了，上次用瑶瑶换地契，这次用考试资格逼你，她手里已经没有可以正常打的牌了。”
“她挑在考研初试当天申请复核，不是巧合。”姜玉的声音很冷，“她不是要我交地契，她要我被审查，她不光要打击我，还要拖到我复试前都拿不到成绩，等着我自己崩溃。”
沈承衍拨了律师的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律师回应很快，考试院的复核流程本身有七天的异议期，需要出具家庭背景的相关证明文件。
这些文件大部分已经在之前的诉讼中备齐，唯一的问题是城南项目补充协议里还有相关的债务清算文件尚未归档，需要从法院档案室调取。
“那是最后一份了，档案室明天一早开门。”
姜玉点了点头，她转头看向考场大门，她今天考得很好，作文写满了整张答题纸，没有一道题是空着的。苏兰想用复核通知把她拉回四年前被关在别墅里的无助感，但她不是四年前那个人了。
“明天一早去法院调档，拿到那份文件，复核不成立，她最后一招也就没了。”
沈承衍看着她笑了。
“笑什么？”
“笑苏兰，她以为你今天交了卷会退缩，结果你站在考场门口说的是明天去法院。”
姜瑶在旁边插嘴到，“我也觉得苏兰疯了，她挑今天搞事，姐刚考完试脑子最清醒的时候，这不是撞枪口上吗。”
姜玉接过那杯奶茶喝完把空杯子递给姜瑶，“我们回家。”
当天晚上陆执打了电话过来，声音复杂，“我听说苏兰在考试院那边搞你。她是不是疯了。”
“差不多。”
“她之前堵我两次我都没见她，这次她搞你，我能不能做点什么。”陆执语气恳切。
“能，苏兰在你那里留的那两个人还没撤，你帮我把他们打发走，他们不走，苏兰就有理由继续派人盯着你。”
“好，还有呢？”
“沈阳安给你的那个皮包，里面的协议你让陆泽安复印一份寄到沈氏地产法务部，苏兰想用分成协议炸沈家，但那份协议也证明姜家是被三方侵吞的，这里面有姜家的份，也有你母亲被迫收受镯子的事。”
陆执沉默了瞬间才松口，“行。”
“你确定要对付苏兰？她以前是你的未婚妻。”
“那是以前，现在我欠的人是你。”陆执的声音低下去，“下辈子再说下辈子的话，这辈子我只想把你保住的东西再多保一天。”
电话挂断，沈承衍从厨房端了两碗酒酿圆子出来，一碗放在姜玉面前，一碗留给自己。
姜瑶在沙发上举着手机刷考试院的官网，忽然跳起来，“姐！官网更新了！复核通知的异议期流程说明出来了，明天起可以提交书面材料，电子版同步上传！”
姜玉接过她的手机看了眼，然后把屏幕转向沈承衍，他看着手机嘴角勾起。
“看来明天不只是去法院，还要去考试院。两道程序同一天开，让苏兰看看什么叫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