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挂了电话，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泛白，沈阳安去找了陆执，那个骗了陈琴倩一辈子，让陆泽安顶着私生子名号活了半辈子的男人，现在居然有脸去找陆执。
“他找陆执做什么？”沈承衍已经拿起了车钥匙。
“不知道，但沈阳安能摸到陆执的地址，说明有人在帮他……”
姜宇大脑飞速运转着，“是苏兰，苏兰的需要能出面站台的人，沈阳安需要替他洗白的身份，陆执是陆建国独子，沈阳安如果能拉拢陆执，他在圈子里就不是过街老鼠，是替苏家和陆家牵线的中间人。”
“他拉拢不了，”沈承衍已经拉开了门，“陆执现在不会见任何人。”
话音刚落他手机响了，是陆泽安发来模糊的监控截图。
沈阳安站在楼下，身边停着辆白色面包车，车旁倚着一个戴墨镜的女人，被门框挡了大半张脸，但姜玉还是一眼认出来了那是苏兰。
“她亲自去了，”姜玉把手机还给沈承衍，“苏兰不是去叙旧的，她给沈阳安配车还带了人，谈不成就动手。”
沈承衍拨了陆执的号码，还是关机。他又拨给陆泽安，接通后直接问他，“你那边还能联系上陆执吗？”
“不行，他前两天给我寄过东西，地址是老城区的一家小邮局，我已经让人去查附近的酒店登记，还没有消息。”陆泽安声音紧绷，“沈阳安是我血缘上的父亲，他这辈子唯一会做的事就是利用身边所有人，我不会让他再害一个。”
姜玉接过电话，“陆泽安，你在那边有人吗？”
“……有两个以前做建材的旧客户，我还在机场航班延误了，苏兰和沈阳安比我先到，你们如果现在开车过去，大概要六个小时。”
姜玉和沈承衍对视一眼，沈承衍已经拿起了外套，“不等航班了，我们开车去。”
陆泽安把地址发过来，车子驶出小区时天已经黑了。
沈承衍开车姜玉坐在副驾驶，导航目的地设在那家小邮局。
高速两旁的灯光一道一道往后退，车厢里只有导航提示音和暖风的低鸣声，开出去好一会儿姜玉开口了，“你知道陆执为什么不接电话吗？”
“因为他觉得他走了，所有事就都结束了，他觉得这样对我最好。”
“那你呢？”沈承衍侧过头问她。
姜玉偏过头轻声道，“我说两清了，他以为的意思是我从此不会再想起他，但其实我的意思是我不用再恨他了，他想错了。”
沈承衍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扶手箱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
是那枚住院手环，他把它从公寓带出来了。
“他在别墅里把这枚手环压在信上，是想告诉你他把自己从ICU里捡回来的那条命也还了，等找到他你替他戴上，他得活着回来。”
姜玉把手环攥在掌心里没说话，另一只手覆上了沈承衍没有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和他十指交扣。
凌晨时分，车子下了高速进入老城区，陆泽安发来新消息，查到了地址已经发给你们了，楼下那辆白色面包车一直停在同一个位置，他附上了车牌号。
沈承衍把车牌号转发出去让人查，那边很快回复，面包车登记在一家劳务派遣公司名下，实际控制人是苏兰的母亲。
姜玉把结果发给陆泽安，“她带的是自己人不是用来吓唬陆执的，谈不拢就直接把人带走。”
沈承衍加快车速，一到陆执楼下就看到路灯下站着两个穿工装的男人，抽烟聊天，每隔一会儿就抬头往楼上瞟一眼。
沈承衍把车停在对面的巷子里面，姜玉正要推车门，却收回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你看。”
沈承衍顺着她的手看去，五楼的楼道灯亮了。
陆执从单元门里走出来，他瘦了很多，穿着宽大的衣服站在单元门口，抬头看了眼路灯下那两个男人，径直朝他们走过去。
“苏兰呢？”陆执的声音隔着半条巷子传过来，声音沙哑道。
两个男人掐了烟，其中一个朝面包车挥了挥手，车门开了，苏兰从车里下来，披着驼色大衣踩着高跟鞋一步步向他走来，沈阳安跟在她身后，脸上挂着一个姜玉从未见过的谄媚笑容。
“陆执，你总算下来了。”苏兰语气熟稔，“你小叔不收我们的好意但你可以，你爸当年在城南项目上留的那笔债，现在有人想找你谈谈。”
“我爸的债跟我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苏兰往前走了一步，“你以为把别墅钥匙还了就完了？圈子里现在怎么说你，说你是姜玉养过的狗，被扔了还朝她摇尾巴。”
陆执没有动，沉默了很久，久到姜玉以为他会转身回楼上。
“我就是，怎么了？”听他这么说苏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沈阳安在旁边见缝插针道，“陆执，你跟我合作，我们爷俩联手把公司做起来，沈家那边我去摆平，以后你也不用躲在这种地方——”
话还没说完，五楼楼道里又有脚步声传下来。
皮鞋踩在楼梯上一下一下，单元门的铁门被推开，陆泽安走出来。
他穿了件黑色大衣，表情平静，“他不是你爷俩，你也没有资格跟他谈条件。”
沈阳安脸色变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陆泽安没有多看他，径直走到陆执面前，把小时候那张照片递给他，“我妈留给我的，另一张在你那儿，这张是姜玉带给我的，照片背面有你的字。”
陆执低头看着那张照片，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苏兰的脸色阴沉下来，她看着他们冷声道，“既然今天人这么齐，我就不一个一个找了，陆泽安，你从我这儿挖走的人早晚要还，”
她又转向陆执，“陆执，你手里的股权还在，不管你躲到哪儿它都值钱，沈阳安是个废物，但废物加上股权就不是废物了，你考虑清楚。”
听到这儿，沈承衍推开车门，姜玉跟着下车走到巷口路灯下。
陆执看见她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想往后退却又移不开脚步，姜玉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左手把住院手环套上去扣紧，“掉了的东西要捡起来，自己扔也不行。”
陆执低头看着那枚粉色手环眼眶红了，他嘴角抽搐露出一个不像笑的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