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不见了，姜玉是在第二天中午发现的，她给陆执发了条消息问他小楼那边后续需不需要帮忙。
消息发出去之后石沉大海，状态一直停留在已读上，没有得到回复，她又发了一条，还是已读不回。
她直接拨了电话，响了好久没人接，接着就被挂断了。
“陆执不接电话，”姜玉放下手机看向沈承衍，“上次他不接电话，是被苏兰的人堵在公寓里，这次会不会也出事了。”
沈承衍合上笔记本，“不一样，上次他是被动失联这次是主动不接，他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连着打两个电话，他是不想让你找到他。”
“为什么？”姜玉不解。
“因为他妈在录音最后说的那些话，”沈承衍站起来去拿车钥匙，“现在秘密公开了，他在江城既没有亲人也没有敌人了，以他的性格，他会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姜玉恍然大悟明白了，连忙拿起外套，“去他公寓。”
两人到陆执公寓的时候门是锁着的。姜玉敲了几次没人应，沈承衍去找了物业，物业说陆先生昨天傍晚拎了个行李箱，往地铁站方向走了。
姜玉站在门口想了想忽然转身往外走，沈承衍跟了上去，“你知道他去哪儿了？”
“不确定，但他走之前把别墅钥匙给了我，他名下能去的地方不多。”
车子开到陆家别墅门口，姜玉用陆执给的那把钥匙开了门。
客厅里一切照旧，她上楼推开那间关了四年的房门。房间里什么都没变，衣柜是空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床头柜上放着封信，上面压着陆执那枚住院手环。
信封没有封口，姜玉打开，陆执的字写的歪歪扭扭的，
这间房我锁了好多年，钥匙给你是想着总有一天你能自己打开它再自己关上，你说我们两清了，其实没有。我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警察那边已经查清楚了，不用找我。
信纸下面还压了张照片，是小时候的合照，他和陆泽安站在两边，中间的人是是陈琴倩。
姜玉翻过来照片背后还有陆执写的字，这是小叔给我留的唯一一张照片，他妈走了这张照片也该还给他，你帮我给他顺便跟他说，其实我一直把他当哥。
沈承衍站在门口看着姜玉把照片和便签收进包里，伸手把那枚住院手环从床头柜上拿起来放进自己外套口袋。
这间关了姜玉四年的房间，此刻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午后阳光，落在地板上照出亮光。姜玉站在那片光里，伸手把窗帘拉开。
“走吧。”姜玉轻声道。
回到车上，姜玉把纸上的内容复述给沈承衍听，最后说道，
“他要去找陆泽安，他从小到大没离开过江城，第一次走是被苏兰逼的，这一次是主动走的，能主动走的人，走得了。”
沈承衍沉默着点头，发动车子还没挂档，手机先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一会儿眉头就皱了起来，挂了之后他转头看姜玉。
“陆泽安发来邮件，他约了周嫚嫚今晚见面，周嫚嫚答应把苏氏和管委会签的那份意向书原件带出来给他，条件是她要见你。”
“为什么要见我？”
“她说她可以背叛苏兰，但她不想背叛沈氏，她要当着你的面把意向书交出来，让你替她作证她是主动退出的，不是被沈氏抓住把柄才被迫配合。”
“她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姜玉靠在座椅上冷笑一声，“苏兰的发布会刚开完周嫚嫚已经闻到不对劲了，苏兰把她推到台前当首席运营官，但意向书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苏兰在谈，周嫚嫚只是签字盖章的工具人。一旦苏兰出事，苏兰会第一个把她推出去顶包，她在苏兰身边待得越久就越危险。”
沈承衍发动车子，“你去不去？”
“当然去，”姜玉系好安全带，“如果她交意向书的时候是真的心慌，说明苏兰那边还有更大的雷没爆，如果她交意向书的时候还在算计，那她手里一定还藏着别的东西。”
当晚七点，姜玉和沈承衍准时到了陆泽安发来的地址。陆泽安已经到了，他穿着一身黑袖口沾了纸灰，看见姜玉进来微微颔首，没有起身。
没过几分钟，周嫚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公文包。她瘦了不少脸上的妆没有之前那么浓，看见沈承衍时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径直走到姜玉面前。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袋递给她语气不卑不亢，“苏兰和管委会签的意向书原件，我查过这份意向书法律上无效，但苏兰拿着它在外面拉了好几笔投资。”
“投资人不知道章的区别，如果她继续用这份东西募资会有更多人上当，我复印的时候留了原件，交给你。”她停了下继续道，“我不欠沈氏了。”
姜玉接过文件袋没有打开，目光从周嫚嫚脸上扫过。周嫚嫚的表情没有慌乱也没有得意，一脸淡定的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地上。
陆泽安从折叠椅上站起来走到周嫚嫚面前，周嫚嫚本能地后退了几步，但陆泽安拿出来的不是文件也不是录音笔，而是一张名片，“苏兰那边你回不去了，这家建材公司是我名下的，只剩个空壳但资质还在，你懂供应链，我缺一个能做实际运营的人，你要是嫌条件低，可以拒绝。”
周嫚嫚看着那张名片没有立刻去接，姜玉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在发抖。
“你不恨我？”周嫚嫚的声音有些发颤。
“恨，你帮苏兰撬过我一次，但你今天把意向书交出来至少证明你还有点底线，我这个人没什么朋友，也不打算交新朋友，我只是需要一个人帮我盯住城东的供应链，而你对沈氏和陆氏两边都熟。”陆泽安把名片又往前递了递，“拿着。”
周嫚嫚接过名片，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它收进了外套内袋。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姜玉旁边的桌上，是苏氏投资公司的内部会议纪要，抬头印着机密两个字。
“这是苏兰今天的内部会议记录，她的下一步是联合沈阳安，他背地里一直在找机会翻盘，你爸当年欠的那条供应商链，被沈阳安接手之后改了个名字还在运营，苏兰要和他联手，把城东项目的供应链彻底垄断。”
说完她朝陆泽安点了下头转身走了，姜玉翻开那份会议纪要看完递给沈承衍。沈承衍看得很快合上之后看着他，语气带着嘲讽，“沈阳安，上次在老宅跪着说对不起的时候，我以为他至少知道什么叫羞耻，现在他又跳出来了，看来光是公开不够，他需要一次真正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