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玫瑰夜潮 > 第64章 还债
    “因为我和他本质上是一种人,”陆泽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嫚嫚在样板间里接近他我确实提前知道,但我没有阻止,因为我需要一个证人,一个能让你亲眼看到那一幕的证人,你想知道被爱的感觉,他却让你自己消化所有情绪,我不会。”

    姜玉没有说话,她看了眼他摊在桌上的账本和磁带,又抬起头看着他,笑了,“陆泽安,你有没有想过,沈承衍从来没有让我一个人留在战场里,而你没有给我什么,你只是把你欠了四年的东西还回来了而已。”

    她说完转身往门口走去,“你和他最大的区别不是你比他更能算计,而是你从来看不起对手,你赢过很多人,但你赢不了我。”

    茶室里陆泽安坐在窗边把姜玉没碰过的那杯茶挪到自己面前,对着空无一人的座位轻声道,“我知道。”

    姜玉走出茶楼的时候外面起风了,她裹紧外套给沈承衍发了条消息,陆泽安跟我求婚了,用磁带和账本做条件,我拒绝了。

    消息发出去几秒沈承衍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她接起来两个人谁都没先开口,听筒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承衍才开口,“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不用,我马上回去了。”姜玉顿了顿,“沈承衍,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你说。”

    “我要用录音带的内容公开陆泽安父亲的身份,他的亲生父亲另有其人,这个人现在还活着,而且就在江城的商界,我要让他彻底出局。”

    “录音带里那个人是谁?”

    “沈阳安,你二叔。”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沈承衍缓缓道,“难怪老爷子从来不让我查二叔,周嫚嫚这件事我一直觉得背后有人推,老爷子不是替沈承钧擦屁股,是替沈阳安。”

    姜玉忽然想起赵姨之前给她打的电话,老爷子那晚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天亮,对着沈承衍母亲的照片说,你说得对,这孩子比我强。

    当时她以为那句话是对沈承衍的认可,现在回头看也许是某种无法说出口的愧疚,他不是在拿沈承衍和沈承钧比,他是在拿沈承衍和沈阳安比。

    “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沈承衍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先告诉你,然后告诉陆执,他有权知道他小叔的真实身份,最后告诉陆泽安本人。”姜玉顿了顿低声道,“他要的磁带里有他母亲最后的声音,我可以给他,条件是让他主动放弃陆氏集团的董事席位。”

    “他不会答应的,他花了十几年就为了坐上那个位置。”

    “他会的,因为他不只是为了复仇,他以为沈阳安早就死了,可他不知道沈阳安活得好好的,还娶了别人生了别的孩子,沈阳安骗了他母亲一辈子,也骗了他。”

    “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我说了不用——!”

    “我不只是来接你,我是来陪你去找陆执的,这件事不应该由你一个人跟他开口。”

    姜玉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报了地址,挂断电话后她站在茶楼门口的台阶上等沈承衍。

    风比刚才又大了些,她把双手插进口袋,碰到口袋里陆执给的那把钥匙,她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没过多久沈承衍的车就到了,姜玉拉开车门坐进去,沈承衍帮她把安全带扣好发动车子。

    “陆执还在原来那间公寓。”

    车子驶入主路姜玉偏头看着窗外,忽然开口,“他跟我说,他觉得爱是让我赢,但我反驳了他,我说你从来不让我一个人留在战场里。”

    沈承衍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姜玉继续道,“我拒绝他不是因为你比他好,是因为在他的逻辑里所有东西都可以用来换,包括我,但你从来没让我选过。”

    她转过头看他,“你只是把所有东西都扛在自己身上。”

    “我妈走之前跟我说,以后遇到一个愿意跟你一起扛事的人,别放手。”沈承衍转头看向她认真一字一句道。

    姜玉没有接话转移话题,“先去陆执那儿。”

    陆执的公寓里,他坐在沙发扶手上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沈阳安,沈家二爷,每年陆氏股东大会他都来,我从来不知道他是冲着小叔来的。”

    陆执艰难开口,“你公开之后,陆泽安会失去一切,继承权、董事会席位、包括这些年攒下来的人脉,你确定要这么做?”

    “你爸欠的债你自己在还,沈阳安欠陆泽安的、欠他母亲的,只有真相能还。”姜玉笃定道。

    陆执沉声道,“你去公开,我妈当年的就诊记录还在老宅,她在小楼待了半年之后就开始吃抗焦虑的药,这些可以佐证录音里的时间线。”

    从公寓出来沈承衍发动车子,“沈阳安的事一旦公开,沈家内部会翻脸,老爷子可能不会再让我进老宅的门。”

    “那你怕了?”

    “不,”沈承衍挂档驶入主路,“我只是在想,我当年在姜氏招聘会上走错楼层,从那天起这辈子的运气就花在了你身上,沈家要不要我都无所谓,你甩不掉我了。”

    回到公寓姜玉拷贝了两份,一份留给陆执母亲作为佐证,另一份存进U盘锁进保险柜。

    她关上柜门,忽然想起疗养院里那个女人问她的问题,“你结婚了?”然后那个女人接着说,“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会在一起。”

    但她等了半辈子也没等到那个人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