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玫瑰夜潮 > 第49章 家法
    陆泽安的邮件早上九点准时到了姜玉的邮箱里,她看完直接把邮件转发给沈承衍,他坐在餐桌对面,看到最后邮件冷笑出声,“他把底牌全交了,他手里还有更大的牌没亮出来。”

    姜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他需要我公开表态这个给过我致命证据的人是值得信任的。”

    沈承衍合上电脑,“那你打算怎么做?”

    “现在,先把沈承钧摆平,陆泽安的账我们一笔一笔记着,他跑不了。”

    当天下午沈承衍回了一趟沈家老宅,他一个人去的没带姜玉,说不必让她再进那个院子受气。老爷子在书房见了他,沈承钧也在看见沈承衍进来也只是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继续做自己的事,赵姨也在,老爷子特地让管家把她从偏厅请过来,说今天谈的是沈家的事族里长辈该在场。

    沈承衍没坐,直接开门见山,“四年前大哥和陆建国联手断姜家的后路,我这里有每一笔的记录。”

    他把最上面那份资金流向凭证推到老爷子面前,“您老自己看看吧。”

    老爷子的手伸向桌上那副老花镜看完转向一旁的沈承钧沙哑开口,“承钧,这些材料你怎么说?”

    沈承钧放下茶杯,狡辩道,“爸!都是伪造的,沈承衍他在沈家不受待见,他恨我!随便找一堆假文件就想诬陷我,爸,您不能信他。”

    老爷子摘下老花镜放在文件上,抬起眼看着沈承衍,“这件事属实?”

    “属实。”沈承衍确信道。

    “你要什么?”老爷子也不想和他多废话直接开口道。

    “我要大哥退出沈氏地产的所有管理职务,名下沈氏地产股权按原价转让给沈氏董事会以及,我需要他公开向姜家道歉,向我的夫人道歉。”

    沈承钧听他这么说气的笑出声来,不屑道,“让我公开道歉?沈承衍,你跟你那个妈一样天真得可笑,你妈到死都以为爸会去接她,而你呢?你以为拿着一堆文件回来拍桌子,爸就会替你做主?”

    沈承钧指着他的鼻子信誓旦旦道,“沈家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爸最在乎的就是沈家的体面,他绝对不会让你把这些东西往外说一个字,我出了这个门还是沈家长子。”

    沈承衍没有说话他转头看向老爷子,他没有反驳沈承钧刚才那番话。

    沈承衍把桌上的文件收好起身离开,“大哥你说得对,我妈到死都以为爸会去接她,但她至少到死都相信人性里还有一点干净的东西,你有这么多股权这么多钱,你还能信什么?”

    回到公寓姜玉给他开门,他坐在沙发上疲惫闭上眼,姜玉没有追问结果,她看一眼就知道这趟不顺利。

    她走过去把他落在扶手上的手拉过来,“老爷子那边是什么态度?”

    “他说沈家的脸面大过天,他不可能让自己的长子公开道歉,哪怕他私下知道承钧做了什么。”

    “那我们就换个打法。”

    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封发给陆泽安的邮件草稿,沈承钧的凭证收到了,我可以在下次陆氏股东大会上公开表态,但我要借用你的媒体资源。

    “陆泽安手里有一批他母亲娘家留下的人脉,那些老编辑只认他手里的信物,既然沈承钧他最怕的是在圈子里丢脸,那就让他丢脸。”

    第二天下午沈老爷子也收到张照片,是城东那片工地的最新进展,落款处盖的章是沈氏地产,地址是沈承衍自己的公司名称。

    姜玉用陆泽安的资源将沈承钧撤走供应商的证据发给了当年和姜氏有过合作的一些老合作伙伴,真相不会因为不说就不存在,这是姜家欠各位的,虽然现在还不上,但至少要让各位知道当年是怎么回事。

    邮件发出去之后就接连有老供应商给姜玉回了电话,有一个嗓门特别大的老爷子,在电话那头大声道,“你爸那倔脾气教出来的闺女果然也是倔脾气,倔得好。”

    这些电话姜玉一个个接完,每接完一个就在笔记本记上,这本是她爸在姜氏最后一年用的工作日志。

    她用新的笔迹填在后面。沈承衍在旁边静静的陪着她,看着她做完那一切。

    城东那片地封顶那天,沈承衍带她上了顶楼,姜玉站在楼顶边缘感受着风,“沈承衍,你上次跟我说,你妈那栋楼你想写她的名字。”

    “嗯。”

    “那我那栋呢?”

    沈承衍站在她身后,“你想写就写。”

    “写什么?”姜玉回过头。

    沈承衍走到她旁边没说话,把她的手从栏杆上拿下来放在在自己掌心里,太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当天晚上回到公寓沈承衍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沈家老宅的座机,他接起来对面是赵姨。

    “承衍,你大哥今天下午被老爷子叫进书房谈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赵姨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像是怕被人听到,“我刚才给老爷子送参茶,在书房门口听见他在打电话,不知道打给谁只听见到了几个字,他准备让承钧先避避。”

    赵姨的电话挂断后沈承衍把原话转述给姜玉。

    “老爷子这是要把他送走,”姜玉放下手里的笔记本,“不是保他,是在保沈家的脸面,人不在国内媒体挖不到新料,热度自然会降过了这一阵再让人露面。”

    “他想去瑞士,老爷子在那边有笔旧钱够他躲一阵子。”

    “不能让他走,”姜玉站起来,“他出了境,所有证据都会被他远程清理干净,到时候再想追我们连尾巴都摸不着。”

    沈承衍已经在翻通讯录了,他打给法务让对方立刻申请限制出境。

    法务回电话的时候语气犹犹豫豫的,“沈总,沈承钧名下没有正在进行的诉讼,限制出境要立案,而立案件需要时间最快也要四十八小时,但沈承钧的机票是明天上午的。”

    “那就抢在他前面,”姜玉说,“他明天走,今晚就得让他走不了。”

    她拿起手机翻到陆泽安的名字发了一条消息,沈承钧明天要跑,你手里那份资金流向凭证有没有涉外的部分?

    陆泽安回复得很快,有几笔经瑞士中转,我可以让人把其中一笔的收款方名单发给银监会做涉外可疑交易报备,报备一旦受理他自动被限制出境,但这样的话,沈承钧就知道是我在后面捅的刀。

    姜玉冷笑一声回复他,你以为他还不知道?

    陆泽安没有再回复,大概半小时后,他发来张截图,涉外可疑交易报备的回执,状态栏写着已受理。

    次日早上沈承钧就在机场被拦了下来,机场警方到场后他给老爷子打了电话,姜玉和沈承衍隔着落地玻璃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挂了电话之后把登机牌撕了,放在了行李箱上。

    当天下午,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了这条消息。

    沈承钧被老爷子叫回老宅,关起门来谈了一整个下午,没人知道谈了什么,但第二天沈氏地产的内部系统里沈承钧名下三分之二的股权已经转到了老爷子名下代持,所有管理职务的审批权限也在同一天被冻结。

    赵姨傍晚又打来了电话,她说老爷子让承钧回祖宅住,对外就说休养。

    她压低声音补了句,“老爷子昨晚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天亮,不知道干了什么。”

    第二天上午姜玉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她接起来,对面是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语气不客气,“沈太太,我是承钧的太太,我不是来替他求情的,他做了什么事他自己担,我是想问你,这件事到此为止了吗?”

    姜玉握着手机没有立刻回答 “我没有立场跟你谈条件,”

    对方的声音更低了,“他两个孩子还在上学,你可以恨他,我也恨他,但孩子没做错什么,我就是想问,你还会继续往下查吗?”

    姜玉沉默了片刻,“目前为止他该付出的代价都付出了,只要他不再犯,不会再往下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女人说了句谢谢就挂了电话,电话挂断后姜玉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沈承衍从书房出来,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接了谁的电话。

    “他太太?”

    “嗯,”姜玉靠在沙发背上点点头,“当年我爸跳楼的时候,姜瑶也是还在上学,她差点被孤立了。”

    沈承衍在她旁边坐下,“所以,你答应她不再往下追了?”

    “前提是他不再犯。”

    傍晚姜瑶提着一袋子菜回来说今晚她掌勺,沈承衍主动提出打下手,两个人在厨房里又因为菜切多吵了起来。

    姜玉靠在门框上看他们拌嘴,

    饭后姜玉和沈承衍窝在沙发里,姜瑶在餐桌旁加班做报表。

    电视开着没人看,姜玉的手机震了一下,陆泽安发来的消息,苏兰今天宣布撤资了。

    她看完把手机递给沈承衍,他挑了挑眉,“苏兰又不是傻子,她发现婚前补充协议里只写了陆建国一个人的名字,一旦陆泽安稳住局面,苏家的钱就是锁在陆氏的活期存款,她现在撤资陆泽安手头能用的现金流就断了。”

    陆泽安没有得到回应继续发信息,见面再谈。

    “他现在约你见面是他慌了,苏兰撤资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这次,他该来我们的地方了。

    姜玉侧头看他,“你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是你想做什么。”沈承衍认真地看着她,“你跟陆泽安之间迟早要打,与其在他的棋盘上打,不如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