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沈承衍见她走出来给她拉开车门。
姜玉点点头坐进副驾驶,沈承衍发动车子,“陆泽安什么反应?”
“我没来得及看说完就走了,但我知道他会来找我的,他不会让事情就这让结束,那不是他的作派。”
回到公寓姜瑶还没下班,姜玉换掉外套走到沙发边坐下,沈承衍倒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自己在沙发另一边坐下。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过了很久姜玉才开口,
“陆执在会议上替我说了话,认识他这么多年这可是他第一次站在我这边,今天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他爸和陆泽安的事全抖出来了。”姜玉低下头,“他爸倒了,陆泽安不会再让他留在陆氏。”
窗外的雨下的大了起来,沈承衍起身去关窗户。
“他不是想替姜家翻案,他是走投无路了,”沈承衍的声音从窗边传来,“陆建国倒了能保他的只剩两个人你和陆泽安,陆泽安不会替他遮风挡雨,他今天在会议上替你说话,是他怕自己也被陆泽安吞掉,他在赌你会保他。”
姜玉叹了口气,“但他赌对了,至少我不会让陆泽安如愿。”
话音刚落姜玉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陆泽安,她看了几秒按下了接听键。
陆泽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依然像是今天会议室里什么都没发生过,“姜玉,你今天在董事会上的发言很精彩,我准备好的说辞都没说完就被你怼回去了。”
“陆总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夸我?”
“不,是为了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他不紧不慢的继续道,“你手里的这些证据加在一起足够让陆建国进去待很久,但你想过没有这些证据只能定陆建国的罪定不了沈承钧的,你手里的证据单靠你自己,你扳不倒沈承钧。”
“所以呢?”姜玉的声音冷了下来。
“所以你需要我,我手里有沈承钧和陆建国合作的资金流向凭证,我可以给你。”
“条件?”
陆泽安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才开口,“放过陆执,陆执并不算是坏人,他只是刚好姓了陆,刚好被他爸教成了一个混蛋。”
姜玉握着手机没有回答,陆泽安在电话那头等了几秒,又补了一句,“他对你做的事是他自己的,别把他和陆建国一起相谈并论。”
“陆泽安,你不是在替陆执求情,”姜玉的声音很轻,“你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你不希望陆氏董事会把你和陆建国扯上关系,你今天被我在会上揭了底,股东们对你的信任动摇了,你需要挽回他们的信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陆泽安笑了直接承认,“你说得对,我是害怕之前我做的事被曝光失去股东信任,但你也不全对,陆执小时候,从宴席上溜出来跑到小楼给我送了块年糕,那年他七岁,还觉得我是他的家人。”
姜玉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我恨陆建国,恨到可以花十几年时间铺一个局把他整死,但陆执是我看着长大的。”陆泽安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不需要你原谅,但陆执欠你的,他已经用失去一切付过代价了。”
电话挂断姜玉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下去,姜玉看着窗外出神,沈承衍从窗边走过来坐回沙发,没有追问电话内容。
“他说他手里有沈承钧的资金流向凭证可以给我,条件是我放过陆执。”姜玉端起那杯水,热水的温度在她掌心慢慢扩散开,“他自己收拾不了沈承钧,沈承钧在沈家根深蒂固,手里有沈氏地产的实权,陆泽安动不了他但我们可以。”
她抬眼看着沈承衍,“饵已经挂在钩子上,我们咬不咬?”
沈承衍靠在沙发背上,侧头看向他,“那就让他以为我们上钩了,把他的饵接下来,同时铺我们自己的路。”
他把一把上面贴着城东那栋正在施工楼的编号标签的钥匙给他。
“这是我今天刚拿到的,第一把钥匙,是你的。”
姜玉拿起那把钥匙仔细收好,给陆泽安发消息,“把沈承钧的资金凭证发给我,全部,陆执的事我记下了。”
消息发出去状态从送达变成已读,陆泽安回复,明早九点。
晚上姜瑶下班回来一推门就喊冷,羽绒服也没脱就冲到茶几旁边,把信封放在桌上。
“姐,你们今天上新闻了!陆氏那边有记者来我们公司蹲点,问认不认识姜氏实业的债权人代表,我说不认识。”姜瑶一边解围巾一边噼里啪啦地说着,“你们到底对陆家做了什么?连我同事都在讨论。”
“我们没做什么,只是把欠的东西拿回来了。”姜玉把那个信封拿起来,是姜瑶公司发的年终福利通知。
姜瑶凑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难得没有问天问地,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姐,陆执他爸进去了,那他怎么办?”
姜玉听她这么问愣住了。
“他以前是挺混蛋的,但上次你不在家的时候他让人送了一箱水果过来,说是给你补身体的,我没收,让他的人拿回去了。”姜瑶嘟囔着,“姐,他是不是后悔了?”
姜玉没有回答,她摸向了口袋里的那把钥匙,有些人的后悔是真的,有些人是演的,有人会改但有些不会。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会再站在原地等任何人了。
她已经等了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