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兰撤资的消息一发出去，陆氏股价又跌了八个点，临时董事会不得不在下午紧急召开。
散会后陆泽安没有离开，他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等最后一位股东带上门才开口，“苏兰这一刀捅得比我预想的要快，她提前动手了，有人在背后推了她一把。”
“你觉得是我？”姜玉问。
“不是你，”陆泽安摇头，“是苏兰自己，我今天请你留下来不是为了诉苦，苏兰撤资之后陆氏账面缺口九位数，我一个人填不上，城南项目你手里的债权可以转成股权，以债权人的身份进入陆氏董事会。”
姜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着他下一步动作，“你可以拒绝，但你进了董事会，陆氏接下来的每一步你都有否决权，包括我的任命。”
“条件？”
“和我一起把陆氏稳住，苏兰想看陆氏死，我不能让她如愿，你也不能，陆氏倒了，城南项目就永远烂在那里了。”
沈承衍从会议室外推门进来，在姜玉旁边坐下，“要谈联手可以，条件重拟。”
陆泽安看着沈承衍，沉默片刻后松口了，“可以，姜玉以城南项目债权入股占陆氏地产百分十，沈总以第三方战略投资人的身份注资，占百分之八，两位加起来，刚好比我多。”
沈承衍翻了翻文件，确认条款里任何隐含限制之后，在签名栏签了字。姜玉拿起笔，在另一栏签了自己的名字。
“苏兰今天上午约了陆执见面。你们知道这件事吗？”
闻言，姜玉抬头看他。
“她撤资之前没有通知陆执，陆执手上那点陆氏股份是她唯一的缺口，如果陆执把股份卖给她，她就能绕过董事会直接进入股东名册。”陆泽安收起文件，“陆执会不会因为恨我，故意卖给苏兰来恶心我，我不确定。”
他说完推门而出，皮鞋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沈承衍靠在椅背上思索片刻，“苏兰要的不是陆氏的股份，她找陆执是为了别的东西，她觉得那是筹码。”
“那她找错人了，陆执手上没有保险柜的密码。”姜玉站起来想到什么忽然停住了动作，上次陆执在别墅走廊里让她别信苏兰，说镯子的事很复杂。
当时她以为他在挑拨，现在回头想，他是在提醒她。
“陆执知道苏兰会来找他。”
她拿起手机拨了陆执的号码，没人接自动挂断。
她又拨了一次，这次很快就被人接起来了。
陆执那边的背景音很安静，他声音低哑，“姜玉？你也是来劝我别见苏兰的？”
听他这么说，姜玉心里有数了，“你已经见了。”
“见了，她坐在我对面喝了四十分钟咖啡最后才说来干什么，”陆执吸了口烟，“她要我爸保险柜里的一份文件，一份陆氏和苏氏当年的联合投资意向书。”
“有了那份意向书，她就能证明苏家当年撤走姜氏供应商的时候，陆建国给过苏家补偿。”
姜玉握着手机没有接话。
陆执自嘲笑了，“我确实恨你们，但这不代表我会替苏兰开保险柜。”
“你不会？”
“她不配，”陆执把烟掐了，“她想在你面前装好人，再让你替她出头对付陆泽安，你身边这种人够多了，不多她一个，也不少她一个。”
姜玉沉默了一瞬间，缓缓开口，“陆执，你是不是知道保险柜密码？”
“……那不是我该拿的东西，你想要就拿去，密码是城南项目签约的日期，我现在告诉你我所有能给的都给你，你放心好了，苏兰想要的，我绝不可能给。”
电话挂断了，姜玉把手机放在会议桌上，抬头看向沈承衍。
他全程在旁边听着，“陆执今天不太对劲。他说话的方式不像他。”
姜玉已经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先去找人。
两个人赶到陆执的别墅的时候，他门虚掩着，没有开灯。
姜玉推开门的瞬间就闻到了浓烈的酒味，陆执歪在沙发旁边地上一只胳膊搭在沙发扶手边缘，手机掉在地毯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的是和姜玉的通话记录。
姜玉蹲下去扶他的肩膀，手指刚碰到他的衣服就愣住了。
陆执他……居然在哭。
他哭的没有声音，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地上那只空瓶旁边还倒着解酒药，盖子没拧开。
他今天说的那些话是在告别，他知道姜玉不会再接他第二个电话。
沈承衍已经拨了急救电话，报完地址之后蹲下来把陆执扶起来。
他搭着陆执的肩膀稳住他，“撑一会儿，救护车马上到。”
陆执勉强睁开眼，视线涣散了好一会儿才对上沈承衍的脸，“沈承衍，那年在校园招聘会上你走错楼层，是我故意指错的，我不想让你进沈承钧的公司……结果你转到了姜氏的会场。”
沈承衍没有说话。
陆执继续道，“她给了你一本册子，你知道我看见她给你册子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凭什么是你？”
他的声音逐渐含糊不清，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
陆执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已经昏迷了，姜玉和沈承衍跟着上了救护车，坐在后排看着医护人员在狭窄的车厢里忙碌。
陆执的衬衫被剪开，露出胸口几道旧疤，是前段时间酗酒摔伤的痕迹，姜玉移开视线。
陆执被送进了ICU，医生说再晚半小时酒精中毒加药物反应就救不回来了。
姜玉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打开了陆执的手机，翻到和苏兰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苏兰今天上午发的，陆执我要的文件你拿出来，你拿了我就让姜玉知道你爸保险柜密码是你帮他设的，你觉得她知道了以后还会不会接你的电话，你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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