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国被带走配合调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江城的整个商圈。
接着第二天陆氏的财务总监和两名副总也接到了传唤通知，陆氏大厦高层的灯再没有亮过。
姜玉是在手机上刷到这条新闻的，她看完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继续翻手里的考研资料。
沈承衍从书房出来倒水，瞥了一眼她的表情，什么也没问。
这天下午，姜玉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是陆执。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样子，“我爸的事，是你做的。”
姜玉握着手机没有回答，陆执继续道，“城南那份补充协议，是从陆泽安手里拿到的，你以为他是在帮你？”
姜玉的心往下沉了沉，“陆执，你想说什么？”
“我爸被带走之前跟我说了一件事，”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他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才继续，“他说陆泽安当年写那个合作方案的时候，姜家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是陆泽安主动去找我爸谈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陆执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因为我爸欠姜家的，我认，我欠你的，我也认，但他不配，他不配让你欠他的人情。”
挂断电话，姜玉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变成了昏黄，沈承衍从书房出来开灯。
陆泽安当年写合作方案的时候就知道怎么做了，他比谁都清楚陆建国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利用姜家对他都信任让姜家破产了。
沈承衍听完她话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他不是在替你复仇 他是在用你的手替他和他母亲报仇，陆建国毁了姜家也毁了他的家，他要让陆建国死但他不能亲自动手，所以他用你当了那把刀。”
“他还想让这把刀继续用下去，”姜玉接过话头声音冷了下来，“苏兰说他会对付你，但我现在觉得他不会等那么久，陆泽安不能接受现在这个结果，他要的不只是陆建国倒台，他要陆家彻底毁了。”
“他接下来会动谁？”沈承衍问。
姜玉抬起头看着落地窗外亮起的城市灯火，开口道，“陆执，是他把陆执的母亲拖进来，让所有人都知道陆执的母亲也是当年分赃的人，然后陆执就会彻底失去陆氏的继承，陆泽安才会名正言顺站出来接管陆家。”
她的手机震动了，是陆泽安发来的消息，明天陆氏临时董事会，你该来看看。看看你亲手做到的事。
沈承衍看完把手机还给姜玉，脸色沉了下来，“他在邀请你去现场，亲眼看着陆执被踢出局，这样他手上连陆执的血都不用沾。”
“明天我去，”姜玉转过身，“但不是去看戏，我要当面跟他算账。”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陆氏大厦。
这次临时董事会的气氛和上次截然不同，上次陆建国还坐在主位上压阵，陆执还能在桌上拍案而起跟沈承衍叫板。
这一次主位空着，陆执坐在左手边，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会议室门口，这次沈承衍没有来，姜玉是一个人走进来的。
陆泽安坐在长桌另一端主位，他看见姜玉走进来微微颔首，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甚至站起来帮她拉开了椅子。
“我们今天的主角到了。”
姜玉没有坐他拉开的椅子，她自己坐在长桌中段的位置。
陆氏现在需要一位有能力的临时负责人来稳住局面，人选只有两个人，陆执和陆泽安。
陆泽安把话说得滴水不漏股东们纷纷点头，陆执坐在对面一动不动，他身边的副总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他摇了摇头。
轮到陆执发言的时候他没有站起来，靠在椅背上，“我没什么好说的。但我只想问陆泽安一句话。”
他转过头看向陆泽安，“城南那份补充协议，你当时跟姜叔叔是怎么说的？你说那是为了保护姜家，还是为了把我爸当枪使？”
陆泽安的表情丝毫没变，“那份补充协议是陆建国用假文件骗了姜总，我也被蒙蔽了。”
“是吗？”陆执冷笑，“我爸昨晚上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他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不是吞了姜家的资产，是信了你的话。”
陆泽安正要开口，姜玉站了起来，“在座各位今天要选出一个你们信得过的当家人，我作为姜氏实业的债权人代表，本来不该在陆氏内部会议上发言，但我有几句话对陆泽安先生说。”
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那个U盘，按下了播放键。
陆建国和沈承钧的声音从录音机里传出来，四分半钟的录音放完股东们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低声议论了。
但姜玉没有直接说录音的事，她把录音带收起来，“这段录音真正的来源是陆泽安先生，他一直藏在手里没有拿出来直到前天晚上才交给我，各位股东在这场危机里最信任的人，他明明可以提前阻止陆建国，却选择了等陆建国把姜家和他自己的儿子一起拖进坑里再收网。”
老股东们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陆泽安，陆执坐在椅子上眼眶通红。
陆泽安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手里的笔。
“姜小姐，你说的都是事实，”他的语气平静，“但我做这些事，从来没有伤害过你，恰恰相反，我给你的每一份证据都是真的，你可以恨我的手段，但你不能否认我的诚意。”
“诚意？”姜玉看着他，“你的诚意就是你好坐收渔翁之利？我见过你在疗养院的母亲，她抱着空首饰盒问那个人什么时候来接她 你恨陆建国我理解，但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过，你算计人心的本事，和陆建国一样！”
陆泽安愣在原地，姜玉拿起包从会议室走出去。
她经过陆执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低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眶通红，她移开视线推门而出。
走廊里的灯光明亮，她走得很快，但她知道这场战争还远没有结束，她和陆泽安之间的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