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闹成那样，你还真能找着个包间。”姜玉走进去，没有坐下。
“我也算是看着他们长大的，陆执每次在宴会上喝多了就会去角落躲着吐，苏兰则会把自己关起来发脾气，”陆泽安转过身，“所以他们吵架之后会去哪个房间我也知道，这间是陆执给自己留的，如果婚礼上撑不住，至少有个地方能一个人待着。”
“他还没用上就被你占了？”姜玉意外挑眉看向他，她虽然很不愿意怀疑陆泽安，但她总觉得没好事。
“对，我告诉他新娘致辞那栏是苏兰代笔的时候，他脸色很难看，但他没有上楼，还是站在台上把戒指给苏兰戴上了。”陆泽安拉开椅子 ，“坐吧，这些东西你不看，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姜玉没有坐下，她从手包里拿出那张合照放在桌面上，“陆执刚才在走廊里把这个还给我了。”
她把照片翻过来让他看背面那行字，陆泽安低头看了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又把照片推了回去。
“他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陆建国花了二十多年把他捏成这个样子，不是他一个人想改就能改的。”他在她对面坐下来，“不过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说他。”
他把桌上那份文件翻过来，是姜氏和陆氏联合开发城南项目的正式合同。
最后一页甲方签字栏里是姜父的名字，而乙方签字栏里签的是陆建国的名字，但旁边还有一个见证人签名，陆泽安。
“你从陆建国保险柜里拿走了底片，但这份合同你没见过。”陆泽安把文件翻到中间一页，指向其中一条条款，“你看这条。”
上面写着 项目存续期间任一方不得单方面撤资，如因撤资导致项目终止，违约方须将已投入的全部资产无偿转让给守约方。
“这个条款是我写的，我当时写这个条款，是为了防止陆建国中途抽，如果陆建国撤资，他在城南的所有投入就会自动归姜家所有，这样的话姜家等于用零成本拿到陆氏注资，城南项目就能独立完成。”
他翻到下一页，是另一份《补充协议》，日期比主合同晚了整整一个半月，只剩最后一页签字页，签名栏里只有陆建国的签字和姜氏的公章。
姜玉看见那个公章的时候，手指发抖，公章是真的没错，但她父亲在签名栏里留了白。
“补充协议的内容是姜氏放弃主合同中的守约方权利，”陆泽安把补充协议的正文页翻开，“陆建国用了一份假文件骗叔叔，他当时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签完这份补充协议之后的第四天，沈家撤走了所有供应商。”
包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雪拍打在玻璃上，姜玉看着那份补充协议上空白的签名栏，过了很久才开口，“沈承钧说沈家撤供应商是在姜家破产之后，你这里的日期比破产早。”
“陆建国和沈承钧没有签过任何书面协议，你要在法律上证明他们共谋很难，”陆泽安看着她，“但你知道一件事，他们俩一个人设局吞姜家的资产，现在，姜叔叔死了，他们还活着。”
姜玉把协议合上，“你什么时候拿到这份补充协议的？”
“我出国前一天，”陆泽安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迎着她的目光道，“我从陆建国的保险柜里偷出来复印了一份，原件放了回去，复印件我留着，但我没有给你。”
“为什么？”
“因为你那时候还在陆执手里出不来，你拿到这些文件只会被他没收然后继续被关在别墅里再生四年闷气，后来你嫁给沈承衍，时机变了我才决定给你，”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我跟你说过，我欠你的。你今天站在这里看这些文件，不是因为别人帮你，而是你自己撑到了这一天。”
姜玉把合同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你说你欠我的，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欠的？从你写合作方案那天，还是从我爸签补充协议那天？”
“从我爱上你那天，”陆泽安语气逐渐变轻，“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因为我的感情对我格外好或格外坏。”
姜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桌子前拿起那份补充协议，塞进手包里。
“这份我带走了。”
陆泽安没有阻止她，姜玉走出房间，陆泽安没有送她，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彻底凉掉的香槟。
姜玉走到门外才发现外面的雪已经积起来了，她刚往前走几步就听见了沈承衍的声音 他靠在电梯口的墙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不知道等了多久。
“姜瑶发了张照片，”他把手机转过来，“她把厨房的灯开了，餐桌上摆了六个菜，说今晚炖了排骨汤等我们回去，楼下那条路积雪太厚，我打电话叫阿姨明天不用来，还有……”
他看了眼她的脸色确认没事才继续道，“陆执刚才在楼下把新娘扔在楼下礼堂里，一个人去了停车场，我让人跟着他，怕他冲动之下做什么错事。”
姜玉把那份合同给他看，“我爸签空白合同的时候，沈承钧给他打了那通电话。”
姜玉把纸重新折好放回手包里，按下电梯键，“他先挂了我爸的电话，再打给陆建国，这两个人所有的罪行都在电话里。”
电梯到了，“现在所有证据都齐了。”她走进电梯站定，“陆泽安今晚给我看这些不是良心发现，他算准了婚礼结束之后就是收网的时候，他等着看陆建国和他父亲，甚至整个陆家的下场。”
沈承衍按住开门键的动作停了一下，饶有兴趣挑眉道，“陆家？陆泽安父亲当年也是姜家破产的推手之一？”
“陆泽安说他欠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电梯门合上，她看着镜面里两个人并肩的倒影，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在替陆建国赎罪，他在替他自己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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