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贪财好色gb > 9.难伺候
    “大少姥的眼光真好,这是送我的吗?”柳絮手捧着那对蝴蝶形状的小银钗,翻来覆去地仔细打量着,开心得不得了,嘴角也像小猫似的可爱地上翘着,盯着首饰的双眼里丝毫不加遮掩喜色,欲望已经溢于言表。

    柳絮对自己爱财一事,其实一向坦坦荡荡,从不觉得有什么好遮掩的。毕竟人活在世,唯钱可解万难,谁能不爱财呢?况且自己也不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一双澄明剪水瞳泛起柔柔情波,美人垂眸一笑,温润如阳春三月新生的青青拂柳迎风荡过碧水,直教人心也水波荡漾。

    “多谢大少姥,我喜欢得紧,您人真好。”见霍煜刚一点头,柳絮立刻笑盈盈地道谢,生怕她反悔似的,抬手就将其中一只簪上了。

    他是这般可爱,连霍煜被他温柔的眉眼注视着时,都不自觉耳根一热。她略感心虚地默默错开视线,轻咳一声,语气平平地解释道:“是老二回来顺道买给你的,你谢错人了。”

    原是拿了霍英的心意借花献佛来了。柳絮腹诽道。

    难怪,方才从霍煜手里接过木匣的时候,他就心生疑惑,自己跟她关系并不亲厚,甚至交集也不多。就是平日里难得碰面,她也总一副不待见的样子,每回自己好声好气地先打了招呼,她却爱答不理地扭头就走,两人几乎完全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也不对,兴许霍煜对陌生人还要装一装温润有礼,对他一个相当于半仆的小侍可就能名正言顺地随意糟践,连个好脸都不给了。

    就说这般生分,霍煜怎么会突然如此好心,想起来要送自己礼物?

    柳絮方才甚至猜想过这是作为辛苦他做事的酬劳,不过对此他只怕更要不满——对于霍煜这种有钱的大老板来说,拿这一指头长的银钗就想打发人,也实在寒酸了些。

    但一听既是霍英拿自己的私房买的,柳絮心里头的那杆秤立刻全歪倒到了她那边。

    也不怪他区别对待,毕竟有一百两银钱的人给出五两,和只有十两的人给的五两,数目上是平衡,可那心意岂是能比的?

    要柳絮从自己朴素的爱财观来看,还是霍家老二最心好,常带他玩不说,自己辛苦攒的月钱还舍得花给他一份,大大的好人!

    英姐儿好,霍煜坏!

    他心里迅速下了最终审判,默默给霍煜画了个大大的叉。

    柳絮心里头嘀嘀咕咕说人小话,面上却是眼珠滴溜溜一转,抬头笑嘻嘻地望着对面若无其事低头看账的人,小嘴抹蜜,逮着机会就对霍煜溜须拍马:“两位少姥都好,也是主子和老夫人教得好,您一家肯收留我,救我一命,就是天大的好人了!我一定好好伺候!”

    他活泼伶俐地叽喳个没完,像只在围着谷堆欢腾的小肥雀。

    佯作忙碌地伏案的霍煜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她摆了摆手,眼帘低垂,叫人琢磨不透她淡漠的神色:“柳夫人客气了,做好分内的事就好。”

    柳絮收起胡乱揣测的心思,眉眼弯弯,清甜的嗓音直哄得人身心舒畅:“若无事,那我便不打扰了,还劳您帮我给英姐儿带声谢,回头见着了我再当面道谢去!”

    他像一阵风,无声无息地来,轻盈翩然地去。

    风过无痕,只留一个被他挠得心痒的霍煜默默推开了堆成山的册籍,自个儿出神郁闷:柳絮管老二亲亲热热地叫英姐儿,怎么对她就成了客气疏离的大少姥。

    脑海里忽然不合时宜地闪回两人前些时日在雪地里玩闹时的模样,一个笑闹相欺,一个无奈相纵,若不知她二人名义上的父子关系,只怕真要感慨一句好一双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莫不是……柳絮真对老二有什么歪门邪道的心思?

    霍煜似是寻到了关窍,眸色倏然一暗。只怪自己大意,被这狡猾的小狐狸扮乖的表象给迷惑,最近松懈了对他的警惕,竟叫他钻了空子去。往后必得盯紧柳絮了!

    走半道上的柳絮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侍从忙上来给他拢了拢斗篷,关切道:“夫人可是穿得单薄冻着了?”

    柳絮揉了揉鼻尖,喃喃道:“许是方才从屋里出来得急,一冷一热,冲着风了,不碍事,等下到主子那讨杯热茶暖暖身就好了。”

    下过雪后柳絮因寒冷而时常懒怠,霍老家主不着人寻他的时候,他便不大去殷勤,只缩在自己屋子里猫冬。

    方才柳絮就是从自己屋里被请去的,不过既费神收拾一番出门,索性顺道去向老主子请个安卖卖好。

    推门而入时,霍老家主斜倚在榻上,眯眼研究者身侧的小几上摆着的一盘未完的棋局,手上却拿着杆烟枪,时不时送到嘴边吞云吐雾,随后又是一阵干哑的咳嗽。

    本盈着笑款款走来的柳絮见着了,一下急得白了脸,快步扑上去扶着她持烟杆的手,心急如焚地劝道:“主子!您不是答应了小柳儿不会再抽了吗?您咳疾才刚见好,怎受得了这害人的东西!”

    “欸,瞧你紧张的,这当个什么事,就一口了……咳咳、咳……”

    霍老家主被抓住了枯瘦如柴的手臂,她病体虚弱,已经抵不过年纪健康的柳絮的力气,动弹不得,够不到烟嘴,竟还要费力地探身抻长脖子凑上来。

    呛人的烟草味被吸进喉咙里,烟雾缭绕熏得柳絮也跟着咳嗽两声,眼睛刺痛。但他还是趁机夺下了烟枪,叫一旁的侍从拿走,自己则屈膝半跪在榻上,一手撑着老人的肩头倾身向前,一手轻抚着后背为她顺气。

    待稍缓和过来,霍老家主便阴沉下脸上,不耐地轻轻拂开柳絮扶着自己的手。

    柳絮就势柔弱地伏在榻上,秀气的两弯细眉微蹙,眼尾带红,泫然欲泣诉道:“您这样不爱惜自己,反反复复,何时才能见好呀,小侍也是忧心您。”

    他肤如新雪,泣泪时一双美目和玲珑琼鼻也染上绯红,连两颊都盈着淡淡桃色,单薄的身子轻颤,脆弱得好像被飘摇风雨催落的小花,惹得人不由心生不忍。

    霍老家主原本略略翻腾起的火苗转瞬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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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压了下去,反倒是叫她自己生出些心虚来,宽慰地拍拍柳絮的肩膀,粗重地喘着气慢慢道:“只是少许一口,不碍事,你怕什么…咳咳…我都这把年纪了……有什么要紧的,多一口,少一口,不都是那两年的事了……”

    生病的人其实比谁都清楚,如何保养才是对自己身子好的,但经年累月病痛缠身的折磨又叫霍老家主不禁想自暴自弃——反正她都到了这把年纪,过去的亲友也大多都已不在人世,既活够了本,剩下的日子不如痛快活一场。

    霍老家主平生就这点爱好,已经是大半辈子的习惯,改不得了,真不许她沾了也是抓心挠肝地难受。

    人老了更固执,实在劝不住,所以霍煜也就没强令要求过母亲身边的人,只当不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她去了。

    但柳絮一样是个认死理的,霍煜和郎中象征性地叮嘱一回,他就当成了事苦劝,毕竟他还指望这霍老家主过活。只这回老太太明显有动怒的迹象了,他也不傻愣愣地往上撞,心思一转,顺势就换了个怀柔的路子。

    他倔强地咬着唇,抬眸直勾勾地凝着泪望过来:“我哪里是怕,我是心里苦,我只有您这一个亲人了。”

    话说得是好听话,不过里面只有七分情是发自肺腑的真,理由却是糊弄人的。

    柳絮攀的是霍老家主,她多活两年,自己就多两年好日子过,不用着急愁找下家、继续颠沛流离,所以他盼着霍老家主多活两年的心一点不比她的两个亲儿子少。

    美人伏膝啜泣,但凡有半点爱美之心的人都要被哄得五迷三道心肝直颤,更遑论年轻时最好风流的霍老家主。

    她眉头舒展开,似无奈妥协般笑嗔道:“得,得,我娶个小侍回来伺候,竟是反被你给拿捏住了?”

    柳絮仰头像猫儿一样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嗲声软语起来:“还是您疼小柳儿,否则您哪会儿理睬我呀?”

    霍老家主眉目间尽是慈爱,爱惜地抚摸过他乌黑如墨的青丝,在触到发间别着的钗子时一顿。

    柳絮适时开口笑道:“主子您瞧,这对蝴蝶钗好看吗?”

    霍老家主微微眯了眯眼,缓缓点头:“是不错,就是太简素些,你打扮体面,也是给我霍家长脸。”

    柳絮乖巧答是:“是,我明白了,不过这是二少姥的心意呢,我这做小爹的,自是要珍重,这不才得了,便急着赶来给您瞧。”

    万一老太太怀疑自己的东西来路不明可就不好了,他得把话说在前头了。

    谁想霍老家主还是慢慢耷拉下眼皮,声音沉缓地问道:“老二送的?”

    “看来,小柳儿和我儿子,关系不错嘛?”

    柳絮呼吸一滞。自己好像犯了个大忌——不晓得避嫌。自己身为霍老家主的小侍,跟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继子私交过密,落在旁人眼里,还不知要惹出多少是非分说来。

    他不敢抬头去看霍老家主的脸色,只觉眼前阵阵发晕,不知她这话里藏了几分敲打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