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今天是分别的日子,众人都起得很早。
当黑瞎子神采奕奕地出现在餐厅时,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他依旧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完全不同了。
以前的他,虽然总是嬉皮笑脸,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阴沉和疲惫,像是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而此刻,他步履轻快,腰背挺直,连笑容都比往日更加明朗了几分,整个人焕然一新。
“哟,都起这么早啊?”
黑瞎子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豆浆,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
“怎么,舍不得瞎子我?”
王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啧啧称奇。
“我说黑爷,您今儿个是吃了什么仙丹了?怎么感觉跟换了个人似的?容光焕发啊!”
吴邪也注意到了黑瞎子的变化,虽然他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变了,但精气神的提升是显而易见的。
“黑瞎子,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那当然!”
黑瞎子又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道。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至于什么喜事……嘿嘿,天机不可泄露!”
他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坐在对面,正小口喝着牛奶的岳绮尘,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而张起灵,则在黑瞎子踏入餐厅的那一刻,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放下手中的水杯,直直地看向黑瞎子的后背,那个曾经散发着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的位置。
此刻,那里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过任何污秽附着。
张起灵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移向坐在旁边的岳绮尘。
少年正用叉子戳着一块芒果,似乎在犹豫是先吃它还是先吃旁边的火龙果。
张起灵的视线在黑瞎子和岳绮尘之间流转了几个来回,虽然没有开口询问,但眼神中的询问之意已经十分明显。
黑瞎子感受到了张起灵的目光,他咽下口中的包子,对着张起灵点了点头,算是无声的确认。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又朝着岳绮尘的方向努了努嘴,脸上露出一个“你懂的”的笑容。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也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他没有再说什么,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岳绮尘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他昨晚炼化那颗阴珠时,过程比预想中要顺利。
那缕阴魂虽然怨念深重,但毕竟被黑瞎子的体质压制多年,早已虚弱不堪,被岳绮尘擒获后,更是毫无反抗之力。
他花了半夜的时间,将其中的杂质和怨毒剥离,然后将那精纯的本源缓缓纳入自身经脉之中。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时,岳绮尘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感受着体内流淌的比昨日更加充盈凝实的灵力,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灵力循环始终不畅,虽然吴邪、张起灵、黑瞎子等人的血液能提供一定的补充。
但那种依靠外力汲取的能量,终究不如自己修炼得来的精纯和稳固。
而且,这个世界的灵力实在是太过匮乏了,想要靠正常的吐纳修炼,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已经空无一物,那颗黑色的小珠子彻底消失了。
“算是恢复了五六成吧。”
岳绮尘自言自语,对这个进度还算满意。
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跳下来。
他发现,只要跟着吴邪,这种补品似乎就不会少。
虽然每次都伴随着危险,但收获也同样丰厚。
这也是为什么吴邪邀请他去杭州,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的原因。
跟着吴邪,就等于跟着机缘。
早餐过后,离别的时刻终于来临。
酒店门口,几辆车已经备好。
解雨臣和黑瞎子将先行前往机场,搭乘私人飞机返回北京。
王胖子则自己打车去火车站,坐火车回他的大本营潘家园。
而吴邪、张起灵和岳绮尘,也将前往火车站,乘坐火车前往杭州。
临上车前,黑瞎子拉着岳绮尘的手,喋喋不休。
“小绮尘啊,你可千万要记得想瞎子我啊!到了杭州,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别忘了给瞎子我发短信!等我在京城忙完了,立刻就飞过去找你!你可千万别被哑巴和天真那小子给拐跑了啊!”
他这番深情告白,配上那副依依不舍的表情,惹得旁边的王胖子一阵牙酸。
“哎哟喂!黑爷,您这怎么跟生离死别似的?不就分开几天嘛!至于吗?”
吴邪也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拽住岳绮尘的另一只胳膊,微微用力,将岳绮尘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黑瞎子,你放心,绮尘跟着我和小哥,不会有事的,我们会照顾好他的,你就安心去办你的事吧。”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潜台词:绮尘现在是跟我们走的,你就别操心了。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微微一眯,敏锐地捕捉到了吴邪语气中那点微妙的小心思。
他嘿嘿一笑,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小三爷,话可不能这么说,小绮尘可是瞎子我的救命恩人,瞎子我关心关心,那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了,杭州那地界儿,瞎子我也熟得很,说不定哪天就溜达过去了,到时候,小三爷可别嫌我打扰啊!”
吴邪被噎了一下,只能干笑两声。
“怎么会……欢迎,欢迎。”
“你们两个好烦!”
岳绮尘有些不耐烦的推开两人。
解雨臣在一旁看着这场无声的交锋,适时开口打断了他们。
“好了,时间不早了,该出发了,瞎子,走了。”
他又看向岳绮尘,语气温和。
“绮尘,给你准备的果汁和特产,我都放在小哥那边的行李里了,路上记得吃。”
岳绮尘点了点头:“嗯。”
黑瞎子这才恋恋不舍地和岳绮尘再见,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说了一句。
“自己小心,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转身,大步走向解雨臣的车,没有再回头。
王胖子也跟众人一一道别,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又对张起灵和岳绮尘拱了拱手。
“天真,小哥,尘爷,那胖爷我就先撤了!咱们后会有期!有啥好事儿,别忘了叫上胖爷我!”
说完,他背起他那标志性的大背包,潇洒地挥挥手,转身走向另一辆车,那背影,倒也透着洒脱。
解雨臣临上车前,又看了吴邪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
“吴邪,回到杭州,一切小心,有任何发现,或者需要帮助,随时联系我。”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吴邪明白他未尽之言的含义。
“我知道了小花,你也保重。”
吴邪郑重地点头。
送走了两拨人,吴邪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岳绮尘和张起灵,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
吴邪这次确实是下了血本。
他咬牙买了三张从海南到杭州的高级软卧票(不知道有没有,我编的)。
要知道,他以前出门,基本都是硬座或者硬卧,能省则省。
但这次不一样,带着岳绮尘和张起灵,一个看起来娇贵非常,一个沉默寡言但也不能怠慢。
咬咬牙,奢侈了一把。
高级软卧包厢果然不同凡响。
独立的包厢,两张上下铺,铺位宽敞柔软,被褥干净整洁,还有独立的洗手台和小茶几,甚至有一扇小窗户可以欣赏沿途风景。
空间虽然不大,但比普通硬卧车厢要私密和舒适得多。
“哇,这里还不错嘛!”
岳绮尘一进包厢,就好奇地四处打量了一番。
他先是在柔软的下铺上坐了坐,感受了一下弹性,然后又站起来,趴在小窗户上往外看。
火车尚未启动,窗外是站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远处的椰子树。
吴邪看着岳绮尘那副新奇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花钱而肉痛的感觉顿时消散了不少。
他笑着道。
“你喜欢就好,从这里到杭州要好长时间呢,你可以躺着玩手机,或者看看风景,累了就睡一觉。”
张起灵默默地选择了靠窗的上铺,将包放好,然后坐在下铺闭上眼睛,仿佛在养神。
岳绮尘对新环境的新鲜劲儿很快就过去了。
他从小茶几上拿起解雨臣给他打包好的果汁,抽出一盒插上吸管,满足地喝了一口。
然后又熟练的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了贪吃蛇游戏。
吴邪看着他这副“有吃有玩万事足”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底却带着一丝温柔。
火车车身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启动,驶离了车站。
窗外的景色开始缓缓倒退。
岳绮尘玩了一会儿游戏,觉得有些乏了,便将手机放在一边,侧躺在下铺,看着窗外飞速流逝的风景,有些出神。
他不知道杭州是什么样子的。
在他以前的记忆里,只有漫长的沉睡,偶尔的清醒身边也只有姐姐陪他,像这样身边总有几个他觉得有意思的人,是他以前想象不到的生活。
吴邪说过杭州很美,有湖,有桥,有很多好吃的,他更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