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奇异的感觉顺着伤口瞬间传遍全身。
温热、酥麻,仿佛生命力被轻柔汲取的触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正通过伤口,被岳绮尘缓慢汲取。
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开始蔓延,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嘴唇也失去了血色,眼前甚至开始有些发黑。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可能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晕过去时,柔和的力量,忽然从岳绮尘的唇间传来,顺着伤口渗入他的体内。
那力量所过之处,伤口的剧痛迅速减轻,血流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甚至能感觉到皮肉在微微发痒,开始了愈合!
不过短短几十秒,当岳绮尘抬起头,轻轻舔了舔自己同样染上嫣红的唇角时。
吴邪手臂上那道又长又深的伤口,竟然只留下一道颜色稍浅的粉红色痕迹!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迅速消退。
吴邪呆呆地看着自己痊愈的手臂,又抬头看向岳绮尘。
少年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唇色比平时更红润了一些。
但他的眼眶,却一下子红了。
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岳绮尘竟然还愿意耗费力量,帮他愈合伤口。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岳绮尘并不把他仅仅当作一个血包。
“好了。”
岳绮尘看着吴邪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勉强安慰他两句。
“不流血了。”
吴邪用力点了点头,喉咙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仿佛随着血液的流失和伤口的愈合,彻底消失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岳绮尘之间的关系,彻底不同了。
“你早点休息吧。”
岳绮尘说完,转身走回床边,重新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日常。
吴邪又看了他两眼,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吴邪在岳绮尘门口,站了好一会,情绪才稍稍平复下来。
但精神却异常亢奋,手臂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是只属于他和岳绮尘之间的联系。
他忍不住咧开嘴傻笑了一下。
转身准备回自己那间刚收拾出来的房间,好好回味一下刚才那奇异的经历。
顺便想想以后该怎么对绮尘更好!
一转身,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液都仿佛凉了一半。
只见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廊檐阴影下,一个高大的,穿着黑色紧身T恤,戴着标志性墨镜的身影。
正抱着手臂,懒洋洋地斜靠在廊柱上。
是黑瞎子!
他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吴邪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瞬间飙到了一百八。
他声音都变了调。
“黑爷?!你还没睡啊?”
吴邪担心岳绮尘需要吸吸食人血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
黑瞎子没动,只是墨镜后的目光,在吴邪那略显苍白的脸上,和他下意识护住的左臂扫过。
“小三爷!”
黑瞎子慢悠悠地开口。
声音刻意的拖长,每一个字都敲在吴邪紧绷的神经上。
“这大晚上的,不老老实实在自己屋里睡觉,怎么随便溜达到别人屋里去了?嗯?”
最后那个“嗯”字,尾音上扬,带着浓浓的危险意味。
吴邪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去见岳绮尘,是经过允许的。
此刻的吴邪,因为刚刚与岳绮尘达成了和解,心里那点对黑瞎子的小心翼翼,淡了不少。
他挺直了腰板,迎着黑瞎子那仿佛能穿透墨镜的审视目光,理直气壮地说道。
“绮尘的房间,也没有说我不能去啊。”
黑瞎子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劲儿给气笑了。
他站直身体,向前走了两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增强。
他凑近吴邪,微微低头,墨镜几乎要怼到吴邪脸上,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警告。
“哦?是吗?可这地方,是瞎子我的地盘。”
“小三爷,你是不是忘了,你只是借住,不是这里的主人?”
吴邪被黑瞎子的气势压得后退了半步。
但心里不服气,他梗着脖子,回道。
“我又不是不付你房租!我明天就给你转账!双倍!
黑瞎子嗤笑一声,直起身,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吴邪,语气带着点嫌弃?
“行啊,小三爷,现在硬气了?拿钱砸我?行,房租伙食费,一分不能少。”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
“但是管好你自己,也管好你的嘴,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也不能说。”
“要是让我知道,因为你,给小绮尘惹了什么麻烦,或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他没有说完,但话里那赤裸裸的威胁,让吴邪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吴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黑瞎子虽然嘴上不饶人,手段也狠,但看他的话也是真心护着岳绮尘。
吴邪看着黑瞎子,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语气也诚恳了许多。
“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绮尘他对我有恩,我吴邪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我这次来,只是想弥补,想看看他好不好,以后我也会尽力对他好,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他,或者给他惹麻烦的事。”
他说得郑重,眼神也坦荡。
黑瞎子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
最后,他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行了,滚回你自己屋睡觉去,别在这儿杵着碍眼。”
吴邪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脚步飞快,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看着吴邪回房间的背影,黑瞎子磨了磨后槽牙,心里那股邪火还是没散。
他本来想直接去岳绮尘房间看看,但想到小祖宗刚刚饱餐了一顿。
现在估计正在消化,自己贸然进去打扰,反而不好。
这股气没处撒,憋得他难受。
他转身,脚步一拐,径直走向了张起灵的屋子。
也没敲门,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张起灵果然没睡,他正盘膝坐在床上,似乎也在调息。
听到动静,他连眼睛都没睁。
黑瞎子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开始对着张起灵大倒苦水,语气愤愤。
“哑巴!你说说!你说说那个吴小狗!啊?白天看着挺老实一孩子,结果呢?半夜偷摸去小绮尘屋里!”
“还知道用什么苦肉计?博同情?你看他那脸白的,肯定是放了血了来换小绮尘心软!”
他越说越气,仿佛自己珍藏的宝贝被人偷偷摸了一把。
“我本来还以为他就是个天真好骗的,结果心眼也不少!还知道拿钱砸我!哼!”
他本以为张起灵会像往常一样,对他的吐槽充耳不闻。
然而,这一次,张起灵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后,很肯定地“嗯”了一声。
黑瞎子一愣,随即更来劲了。
“你看!哑巴你也觉得吧!这小子不简单!咱们得防着点!别让他把小绮尘给骗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显然,他对吴邪今晚发生的事,也并非毫不在意。
黑瞎子从张起灵这边得到了声援,心里稍微舒服了点。
但发泄过后,他猛然想起,张起灵对岳绮尘的心思,恐怕也不比自己单纯多少!
自己跑来找他吐槽吴邪撬墙角,岂不是与虎谋皮?
“算了算了,跟你这闷油瓶说也没用。”
黑瞎子站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回去了,睡觉!”
他转身出了张起灵的房间,带上门。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然而,这一夜,对于四合院里的四个住户来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
岳绮尘饱餐之后,心满意足,运转灵力消化吸收,很快便进入了舒适的睡眠。
而其他三人!
吴邪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刚才房间里发生的一幕幕。
他心里既有终于卸下重担的轻松,又有对岳绮尘那神秘手段的悸动。
种种情绪交织,让他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直到天色微亮。
黑瞎子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墨镜摘了扔在一边,睁着一双在黑暗中依旧清晰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吴邪从岳绮尘房间出来时那副心虚又暗爽的表情。
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吴邪这小子是个潜在威胁,必须盯紧!
还有哑巴张,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张起灵虽然呼吸平稳,但在黑暗中目光偶尔会睁开,望向岳绮尘房间的方向,然后又缓缓闭上。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