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黑瞎子顶着两个不太明显的黑眼圈,哈欠连天地从自己屋里晃悠出来。
正准备去厨房弄点早餐,顺便想想怎么自然地去叫岳绮尘的房间,叫他起床吃饭。
他放在客厅桌子上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没有备注,但黑瞎子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号码。
他眉头一皱,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声,语气听起来很客气,但内里的那份精明,隔着电话线都能感觉到。
“黑瞎子,我是吴三省。”
吴三省。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最后那点困意不翼而飞。
他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哟,三爷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稀客稀客,怎么,又有好活儿照顾瞎子我?”
吴三省在那边哈哈干笑两声,也没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黑爷说笑了,我这次打电话,是想麻烦一件事,我听说,我家那不成器的侄子吴邪,现在在您那儿?”
“哦,你说小三爷啊!”
黑瞎子拖长了语调,瞥了一眼西厢房紧闭的房门。
“是在我这儿呢,怎么,三爷这是不放心?”
“没有没有!”
吴三省连忙否认。
“小孩子不懂事,大老远跑去北京,肯定给黑爷添麻烦了。”
“我是想,这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他待着也不方便,黑爷您看,能不能劝他回杭州?我也好放心。”
“劝他回杭州?”
黑瞎子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为难。
“三爷,您这话说的,小三爷是个大活人,有手有脚,他要想去哪儿,我哪儿管得了啊?”
“再说了,我看他在这儿待得挺开心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吴三省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了几分客套。
“黑爷,明人不说暗话,吴邪那孩子单纯,有些事,他看不开,您开个价,只要您能让他今天就回杭州,多少钱,我吴三省都认。”
“开价?”
黑瞎子笑了,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敲。
“三爷这是,要用钱砸瞎子我?”
“不敢!”
吴三省也笑,但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就是麻烦黑爷,帮个小忙,十万,够不够?”
十万,就为了让吴邪今天离开北京。
这手笔,对于劝自家侄子回家来说,不可谓不大。
但也侧面说明了,吴三省对吴邪留在岳绮尘身边这件事,有多么忌惮。
黑瞎子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吴邪留在这里,虽然有点碍眼,但看小祖宗对他似乎还算满意,而且有他看着,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但吴三省这通电话,也提醒了他,吴邪背后牵扯的吴家,尤其是吴三省和那个更棘手的吴二白,都不是省油的灯。
让吴邪继续留在这里,确实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变数。
十万块,白捡的钱,还能送走一个潜在情敌和麻烦源,似乎不亏?
“行啊!”
黑瞎子爽快地答应了。
“三爷敞亮,十万,没问题,今天晚上,您就能在杭州吴山居,见到您的好大侄儿。”
“痛快!”
吴三省似乎松了口气。
“钱我马上让人打到你账上,那就麻烦黑爷了。”
“好说。”
黑瞎子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吴三省啊吴三省!就怕你以后死都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拿钱办事,瞎子我最在行。
他收起手机,走到西厢房门口,也不敲门,直接提高音量喊道。
“小三爷!太阳晒屁股了!起床!收拾东西!”
房间里,刚刚迷迷糊糊睡着的吴邪被这大嗓门吓了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茫然地看了看窗外才刚蒙蒙亮的天色,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一肚子起床气。
“黑爷!这才几点啊?!”
“几点也得起!”
黑瞎子不耐烦地催促。
“赶紧的,收拾好你的东西,瞎子我送你去机场。”
“去机场?”
吴邪这下彻底清醒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去机场干嘛?我不回去!我还要陪绮尘呢!”
“陪什么陪?”
黑瞎子嗤笑。
“你三叔刚打电话来,让你立刻、马上、滚回杭州,机票瞎子我一会帮你订最近的航班。”
“赶紧的,别磨蹭,再磨蹭赶不上了。”
“我三叔?!”
吴邪脸色一变,瞬间明白了。
肯定是王萌那小子告密,三叔知道了自己来北京,还留在岳绮尘这里,所以打电话来抓人了!
他急了,隔着门喊道。
“我不回去!黑爷,你跟三叔说,我不回去!”
“你什么你?”
黑瞎子打断他。
“你三叔说了,你要是不回去,他就亲自来北京接你。”
“到时候,闹得难看了,可别怪瞎子我没提醒你,赶紧收拾,十分钟后出发。”
说完,也不管吴邪在屋里怎么抗议,转身就去敲岳绮尘和张起灵的房门。
用截然不同的声音说道。
“小绮尘,起床了,收拾一下,咱们今天出门。”
岳绮尘睡眠质量一向很好,但早被黑瞎子的动静弄醒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眸子里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茫,看向推门进来的黑瞎子。
“出门?去哪儿?”
“去解家。”
黑瞎子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拿起旁边叠好的衣服递给他。
“花儿爷昨天不是说了,让咱们有空去一趟,处理一下那批货,顺便给你办点手续。”
岳绮尘想起来了,是那些亮晶晶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接过衣服,开始慢吞吞地穿。
另一边,吴邪虽然百般不情愿,但在黑瞎子的武力威胁,和三叔亲自来接的双重压力下。
只能憋着一肚子委屈和火气,收拾好自己那简单的行李。
被黑瞎子像拎小鸡一样塞进了车里。
张起灵也收拾妥当,坐进了副驾驶。
岳绮尘则坐在后座,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吴邪。
说了句:“再见。”
吴邪心里那点委屈,在岳绮尘说出的两个字下,化作了不舍。
他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闷闷地说。
“绮尘,你保重,有空来杭州玩,我会想你的。”
岳绮尘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黑瞎子一脚油门,车子朝着机场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机场,他几乎是押送着吴邪过了安检,看着他进了候机厅,这才掉头。
载着岳绮尘和张起灵,驶向了解家老宅的方向。
一路上,黑瞎子神清气爽,送走了碍眼的吴小狗,十万块轻松到手,还能带小祖宗去分赃,简直完美。
解家老宅位于京城一片闹中取静的区域,是座颇有年头,保养得极好的大宅院。
气派而不张扬。
解雨臣显然早有交代,他们的车刚到门口,就有举止干练的管家迎了出来。
恭敬地将他们引入宅内,直接带往主院一侧一个相对僻静的偏厅。
解雨臣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中式长衫,衬得人更加清俊挺拔。
只是眉宇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显然昨天回去后也没怎么休息,处理了不少事情。
看到三人进来,起身相迎。
“黑爷,小哥,绮尘,路上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
黑瞎子摆摆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
“倒是花儿爷你,看起来没睡好啊?昨天回去没少忙活吧?”
解雨臣也没否认。
“家里的事,总要处理。”
他看向岳绮尘,目光温和。
“绮尘,休息得可好?昨天走得急,也没好好招待。”
“很好。”
岳绮尘点了点头,目光在偏厅里扫了一圈。
解雨臣会意,对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立刻上前,对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位,请随我来。”
他们跟着管家,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宅子深处,看起来像是仓库或者储物间的建筑前。
管家用钥匙打开厚重的大门,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通往地下室。
地下室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得多,而且通风良好,干燥洁净,显然经常有人打理。
里面空旷得很,只放着几个空置的货架。
“这里很安全,也足够宽敞。”
解雨臣对岳绮尘说道。
“绮尘,你看这里可以吗?”
岳绮尘点了点头,这个地方,确实比他的储物空间大多了,而且没人打扰。
他走到地下室中央,在几人注视下,抬起手,对着空地,轻轻一挥衣袖。
但下一刻,整整十六口大小不一的箱子,如同变魔术般,凭空出现在了空旷的地下室地面上,堆成了小山!
这些箱子虽然有些陈旧破损,但依旧能看出当初的精致和华美。
饶是解雨臣早有心理准备,再次看到这袖里乾坤的神奇一幕,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急促了一下。
“都在这里了。”
岳绮尘放下手,毫不在意他们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