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那可是出了名的绝地!听说当年远征军几万人进去,活着出来的十不存一!”
“失踪的、发疯的不计其数!后来也有不少探险队,甚至军方的人进去探查,但大多有去无回,就算侥幸出来的,也都对里面的情况讳莫如深,精神失常的不少。”
“花儿爷,您这目标……可真会挑地方!”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忌惮。
显然,即使是黑瞎子这种常年行走在生死边缘的人物,对野人山这个地方,也抱有极大的警惕。
张起灵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睛,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凝重。
岳绮尘倒是没什么感觉。
他对这个世界的地理和凶险之地一无所知。
野人山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和鲁王宫没什么区别。
他只是好奇地看着黑瞎子和张起灵略微变化的脸色,觉得那地方似乎挺有意思,能让这两人都露出这种表情。
“正因为凶险,那东西才可能还在。”
解雨臣的语气依旧平静。
“我解家找那样东西,找了快一百年了,这次得到的线索最为确切,必须去。”
“至于危险,我既然请了你们,自然会做足准备,不会让你们白白送死,报酬,也足以匹配风险。”
黑瞎子知道,解雨臣既然决定了,那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而且,两百五十万的报酬,也确实值得冒这个险。
更何况,现在他们这边还有个小神仙压阵,底气足了不少。
“行,既然花儿爷您决心已定,那我们肯定奉陪到底。”
黑瞎子重新咧开嘴笑了笑。
“野人山就野人山,瞎子我什么龙潭虎穴没闯过?正好,带小绮尘去见识见识世面!”
解雨臣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开始养神。
车队一路南下,穿州过省。
为了赶时间,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解雨臣选择的路线大多避开繁华都市。
以高速公路和国道为主,只在必要的时候进入城镇补充燃料和给养。
沿途的景色,从北方的平原丘陵,逐渐变成了南方的水乡泽国,再到西南的崇山峻岭。
气候也愈发潮湿闷热,与京城的干燥凉爽截然不同。
岳绮尘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在车里,或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或闭目养神,实际是在默默运转灵力。
巩固这几日进补的成果,并继续缓慢修复内伤。
黑瞎子开车技术极好,又熟悉路线,车队在他的领头下,行进得平稳而高效。
解雨臣除了偶尔用对讲机与前后车辆联系,确认情况,大部分时间也都在闭目休息,或者处理一些加密的电子文件。
张起灵则一如既往,像个安静的背景板,仿佛不存在。
第一天傍晚,车队驶离了主干道,拐进了一条相对偏僻的省级公路。
又行驶了约莫一个小时,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周围已是连绵起伏的丘陵,不见人烟。
解雨臣看了看手表和 GPS,又观察了一下四周地形,对着对讲机下达了指令。
车队缓缓停靠在路边一处相对开阔,靠近溪流的平地上。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但视野尚可,取水方便,适合扎营。
“今晚就在这里扎营休息。”
解雨臣的声音透过对讲机,清晰传到每辆车。
“各小组按计划行动,注意警戒,明早五点出发。”
命令下达,训练有素的解家伙计们立刻行动起来。
一部分人负责在营地四周布设简易的警戒线和照明设备,一部分人开始从车上卸下帐篷、睡袋、炉具等物资,还有一部分人则去溪边取水,准备晚餐。
整个营地如同一个精密的机器,迅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效率极高。
岳绮尘跟着黑瞎子和张起灵下了车。
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临时营地,以及那些忙碌的伙计。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集体行动,感觉颇为新奇。
黑瞎子一下车,就被解雨臣叫过去商量事情了。
张起灵则默默走到营地边缘,选了一处相对安静,又能观察到营地大部分情况的位置。
岳绮尘很自然地跟了过去,站在张起灵身边半步远的地方,学着他的样子,也打量着四周。
他不太习惯和那些陌生,身上带着各种复杂气息的伙计们待在一起。
总觉得那些混杂的人气让他有些不舒服。
而张起灵身边,总是萦绕着那股清冽纯净的冷香,能让他感到安心。
张起灵察觉到岳绮尘的靠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精致的侧脸在营地篝火和照明设备的映照下,正专注地看着不远处几个正在搭帐篷的伙计。
“怎么了?”
张起灵难得地先开了口,细心听,还能察觉出耐心的意味。
他似乎能感觉到,岳绮尘并不是单纯地在看热闹。
岳绮尘闻言,也转过头看向张起灵。
两人离得很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张起灵那双眼眸里映出自己的影子,以及篝火跳动的光点。
岳绮尘指了指营地那些忙碌的伙计,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有人,一直盯着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不悦。
“而且,味道很不好闻。”
味道不好闻?张起灵眼神微凝。
他自然能感觉到那些来自不同方向的或明或暗的窥探目光。
这次解雨臣带的伙计有三十多人,成分复杂。
其中有一部分是解家本家培养的知根知底的老人,眼神相对规矩。
只是对黑瞎子和张起灵这两位道上成名的高手,以及被他们带来的容貌气质过于扎眼的岳绮尘感到好奇,多看几眼很正常。
尤其是岳绮尘,一下车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张起灵身后,姿态亲密。
加上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很难不让人产生一些暧昧的联想。
认为他是北哑私下里养着的不为人知的小情人。
这种猜测带来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也有轻视。
这些目光,张起灵早已习惯,也毫不在意。
但岳绮尘说的味道不好闻,显然不是指这些普通的人,他指的是气味。
张起灵知道岳绮尘的嗅觉,或者说,对某些特殊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
“味道?”
张起灵低声问,目光再次扫过营地。
他闻不到什么特殊的异味。
“嗯!”
岳绮尘点了点头,小巧的鼻子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像是在仔细分辨空气中的气味。
“一股腥臭味,很淡,但很讨厌,像是放了很久腐烂的泥巴和虫子的味道。”
他描述得有些古怪,但张起灵立刻听懂了。
这形容,让他瞬间联想到了某些令人不快的存在。
“在哪里?”
张起灵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冷意。
“那里,那里,还有那边……”
岳绮尘不动声色地,用眼神和极其细微的下巴动作,示意了几个方向。
正是刚才他感觉窥视感最强烈,目光停留时间最长的几个位置。
那几个位置,都站着或坐着几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伙计。
有的在整理装备,有的在抽烟,有的在低声交谈,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