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解府院子里,人多眼杂,各种气味混杂。
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浓烈而浑浊的人气场,将许多独特的气息都掩盖了下去。
岳绮尘虽然嗅觉远超常人,但在那种环境下,也只能勉强分辨出黑瞎子和张起灵这两个熟悉气味源的方向。
以及一股若有若无,被众多浊气包裹,极其清淡雅致,却又透着丝丝冷冽的花香气。
像是雪后初绽的寒梅,清冷矜贵,与周围那些粗粝的气息格格不入。
而在这股清冷花香之下,他似乎还捕捉到了几丝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那腥气不像是普通的血腥味,更阴冷,像是与某种不祥的东西纠缠在一起。
只是那气息出现得太短暂,又被众多气味干扰,岳绮尘还没来得及细辨源头,就消散了。
当时他微微蹙了蹙眉,觉得这腥气有些讨厌,但也仅此而已,并未深究。
如今,坐在宽敞,隔音极好的车厢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黑瞎子和张起灵身上的气味他早已熟悉。
而身旁这位初次见面的解家当家人,他身上散发出的,正是刚才在院子里隐约闻到的那股清冷矜贵的花香气。
这香气,并非来自香水或熏香,而是源自他血液本身的味道。
虽然极其内敛,几乎被体表的冷冽雪松香气完全掩盖。
但岳绮尘对血的感知何其敏锐,还是轻易地捕捉到了那一丝特殊的本源气息。
岳绮尘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仔细打量着身旁的解雨臣。
侧面线条优美流畅,鼻梁高挺,皮肤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皙。
他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地交叠放在膝上,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是一双非常适合弹奏乐器或把玩古玩的手。
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疏离感。
嗯……
长得不错,气质上佳,血液的味道也很特别。
虽然看起来不太好接近,但应该也很好吃。
岳绮尘在心中,默默地将解雨臣这个名字,添加到了他那份不断扩充的优质口粮备选名单上。
至于位置嘛……
暂时排在黑瞎子和张起灵之后,吴邪之前。
毕竟,前两位是稳定供货商,而这位花儿爷,看起来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心思深,不好糊弄。
想从他那里用餐,恐怕得费点心思,找到合适的交易筹码才行。
至于刚才在院子里闻到的那丝讨厌的腥气……现在车里没有了。
那就说明,那腥气是来自院子里的其他人,可能是某个伙计,甚至是那个看起来精明能干的管家身上带着的。
或许是他们身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管他呢,反正跟他岳绮尘没关系。
只要不主动来招惹他,他也懒得去管那些闲事。
这个世界,还真是食物充沛得让人惊喜啊!
岳绮尘心中忍不住感叹。
之前跟着姐姐岳绮罗,在那个世界也见过不少人。
但能让他产生食欲,血液中蕴含可供他吸收利用的纯净灵力或生命精华的,简直是凤毛麟角,百年难得一遇。
大多数凡人的血液,对他而言寡淡无味,甚至混杂着浊气,吸了反而有害。
他只能靠着日复一日的苦修,缓慢积累灵力,艰难维持存在。
可来到这个世界才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几天功夫,他竟然已经遇到了四个,对他而言堪称美味的食物!
而且品质一个比一个高!
这运气,简直好到逆天!
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人杰地灵,特殊体质的人特别多,还是他岳绮尘时来运转,终于否极泰来了?
不管是哪一种,对他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有了稳定的口粮来源,他的灵力恢复速度将会大大加快,甚至实力可能比从前更上一层楼!
到时候,寻找姐姐的把握,也就更大了。
想到这里,岳绮尘心情越发愉悦,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清澈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满足的笑意。
至于旁边这位花儿爷嘛……
岳绮尘收回打量的目光,重新坐正身体,看向前方。
不着急,来日方长。
可以慢慢观察,徐徐图之。
毕竟,谁会嫌自己的口粮多呢?多一个选择,多一条路嘛。
车内很安静。
张起灵一上车就闭上了眼睛,似乎进入了节能待机模式,他是绝不会主动开口找话题的。
黑瞎子虽然平时话多,但刚上路,一时也没有开口活跃气氛。
而解雨臣本身就不是个多话的人,岳绮尘则还在回味新发现美食的愉悦,也没开口。
一时间,只有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最终还是黑瞎子先憋不住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并排坐着的两人。
眼珠子一转,决定发挥自己润滑剂的作用。
“咳!”
黑瞎子清了清嗓子,一边稳稳地开着车,一边用他自来熟的语气开口道。
“小绮尘啊,来,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九门解家的当家人,解雨臣,解当家。”
“道上都尊称一声花儿爷,这次云南的活儿,就是花儿爷组织的,也是咱们的大金主!”
他特意强调了大金主三个字。
岳绮尘闻声,很配合地转过头,再次看向解雨臣,脸上露出一个干净乖巧的笑容。
顺从地跟着黑瞎子的称呼喊道。
“花儿爷好。”
他的声音清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质感。
配上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和纯然的眼神,杀伤力十足。
解雨臣原本目视前方的视线,终于缓缓转了过来,落在岳绮尘脸上。
两人目光相接。
解雨臣能清晰地看到少年眼中自己的倒影。
“嗯。”
解雨臣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这个称呼。
他的声音清越悦耳。
“听说,你叫岳绮尘?”
“对呀。”
岳绮尘点头,笑容不变,仿佛不谙世事的邻家弟弟。
看着他这副乖巧无害,甚至带着点不谙世事天真的模样?
解雨臣心中那点猜测,又开始动摇。
这少年,怎么看,都像是个被保护得太好,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漂亮孩子。
他怎么会跟黑瞎子,张起灵这种常年混迹地下,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搅和到一起?
黑瞎子这老狐狸,该不会真有什么特殊癖好,拐了人家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吧?
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让解雨臣看黑瞎子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黑瞎子从后视镜里接收到解雨臣的目光,简直欲哭无泪。
他知道解雨臣肯定又想歪了!
但他能怎么说?
他只能尴尬地咳了两声,强行转移话题。
“那个……花儿爷,这次去云南,具体目标是什么?”
“您之前只说找一件对解家很重要的旧物,能不能再透露点?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提前做些准备。”
解雨臣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他重新目视前方,缓缓开口道。
“是一件我解家祖上遗失的信物,具体是什么,等到了地方,看过地图和资料再说,现在知道太多,对你们没好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可以告诉你们的是,那地方,在云南和缅甸交界的野人山附近,靠近当年远征军撤退的路线。”
“那一片,地形复杂,气候恶劣,毒虫瘴气遍布,所以,我才需要请你们二位。”
“野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