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连一直稳如泰山的张起灵,瞳孔都骤然收缩了一下!
一直没什么情绪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是惊讶,是难以置信!
记忆!他怎么会知道?!
就连黑瞎子也收起了玩味的笑容,墨镜后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你什么意思?”
张起灵的声音难得有了起伏。
岳绮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平静地补充道。
“你的脑袋里有东西,不是实体的东西,应该是一种禁制。”
“它像一层迷雾,或者一道锁,把你的某些东西……关起来了,或者搅乱了。”
“不过!”
岳绮尘话锋一转,微微蹙起眉头。
“我暂时没有把握解决,所有的事情都有因果,尤其是涉及到魂魄的问题,更是复杂,我需要找到因,才有可能尝试去解那个果。”
“所以……这个不能急。”
他坦言自己目前能力不足,无法立刻解决,但也给出了有可能的希望。
两个百岁老人听了这话,心中的震惊和疑虑稍缓,但探究之心更甚。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黑瞎子代替张起灵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到底是什么人?”
岳绮尘看着他,眼神清澈依旧,但那份清澈里,多了些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他缓缓说道。
“我叫岳绮尘。”
他只是重复了自己的名字。
黑瞎子知道问不出更多了。
但他看着眼前这个精致,身怀奇异能力却又似乎涉世未深的少年,心中那点最初的算计和利用,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这绝对是一座尚未完全发掘的,可能蕴含着惊天秘密的移动金山!
但同时,他也意识到这个宝贝的脆弱和扎眼。
“你的这些……特殊之处,”
黑瞎子语气郑重地警告道。
“最好不要让更多人知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岳绮尘用一种近乎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说。
你看我像是个傻子吗?
黑瞎子被他这眼神噎了一下,随即失笑。
“行,知道小美人儿你聪明,不过还是得提醒你,京城这地界,水太深,小心谨慎总没错。”
岳绮尘不置可否,他该说的说了,该谈的条件也谈了,目的基本达到。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浅蓝色的居家服,说道。
“聊完了吗?我有点累了。”
“当然,你自便。”
黑瞎子也站起身。
岳绮尘点点头,转身朝客厅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回过头,看向黑瞎子。
“对了,黑爷,能帮我找一些纸吗?彩色的最好。”
这个要求有点突兀。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爽快答应。
“行啊,没问题,明天一早给你弄来。”
“谢谢。”
岳绮尘道了谢,脸上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然后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客厅。
黑瞎子和张起灵留在客厅里,对视一眼。
“啧!”
黑瞎子摸着下巴。
“我怎么觉得……咱们俩好像被这小狐狸给绕进去了?”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才发现?
“嘿,你这个哑巴!”
黑瞎子有点恼,但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甚至有些兴奋。
“不过,如果小美人儿说的都是真的,那这点代价,瞎子我还是付得起的!不,是赚大发了!”
能缓解甚至可能根治眼疾,还能跟这么个神秘有趣的小美人儿绑定关系,付出点血算什么?
哑巴张那边,如果真能对记忆问题有帮助,那更是意外之喜。
就在这时,黑瞎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响声。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但归属地显示是杭州。
他挑了挑眉,大概猜到了是谁,按下了接听键。
“喂?”
“黑爷!是我,吴邪!”
电话那头传来吴邪急切又带着如释重负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从鲁王宫出来,吴邪被吴三省连哄带骗,主要是骗,还被打晕直接运回了杭州。
一路上他魂不守舍,又气又急又担心,但手机被没收,完全联系不上外界。
直到今天,他才找到机会重新办了手机卡,第一时间就按照记忆,拨通了黑瞎子留给他的那个号码。
“哟,小三爷啊。”
黑瞎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
“怎么着?回杭州了?找瞎子我结账来了?”
听到黑瞎子带着调侃的语气,吴邪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一些。
他能这么轻松地开玩笑,说明岳绮尘应该没事吧?
“黑爷,绮尘他怎么样了?你找到他了吗?他……还好吗?”
吴邪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放心吧,小三爷。”
黑瞎子笑了笑,看了一眼张起灵,对着电话说。
“人没事,瞎子我出马,还能有办不成的事?就是受了点惊吓,有点皮外伤,现在好着呢,能吃能睡。”
“真的?!太好了!谢天谢地!谢谢你黑爷!真的谢谢你!”
吴邪的声音一下子高昂起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感激,甚至隐隐有些哽咽。
天知道这几天他有多自责,多担心。
现在听到岳绮尘平安的消息,他简直想哭。
“谢就不用了,小三爷,咱们一码归一码。”
黑瞎子笑嘻嘻地说。
“既然瞎子我把事儿办成了,你答应我的那十万块钱,是不是该到位了?瞎子我可是等着米下锅呢。”
“给!一定给!”
吴邪立刻说。
“我这边凑一凑,你放心,很快给你打过去!”
虽然十万块对刚入行的吴邪来说不是小数目,他家里虽然殷实但他自己能动用的流动资金有限。
但此刻他只觉得这钱花得太值了!
别说十万,就是再多点,只要人能救回来,他也愿意!
黑瞎子给他报了个银行卡号,又闲聊了两句,主要是吴邪又问了些岳绮尘的情况,黑瞎子含糊地应付过去,便挂了电话。
第二天,吴邪果然守信,东拼西凑,把十万块钱打到了黑瞎子的账户上。
看着到账短信,黑瞎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趟鲁王宫,虽然尾款基本贴进岳绮尘的衣服里了,但这额外的十万块救援费,可是实打实的净收入!
而且,还捡到了岳绮尘这么个宝贝,这买卖,简直赚翻了!
心情大好的黑瞎子,想起岳绮尘要彩纸的事,也没含糊。
直接开车去了附近最大的文具店,挑着质量好,颜色齐全的彩色手工纸,买了好几大包。
各种颜色都有,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甚至还有带闪粉和金箔的特殊纸张,花了大几百,眼都不眨一下。
而另一边的杭州,吴三省却没这么轻松。
在一处隐蔽别墅的地下密室里,吴三省正和两个人相对而坐。
其中一人戴着眼镜,气质儒雅沉稳,是吴邪的二叔吴二白。
另一人面色略显苍白,眼神深邃,五官和吴三省有些相似,只是更加斯文,正是解连环。
吴三省将鲁王宫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吴二白听完,眉头紧锁。
“你是说,他是从墓里多出来的一口棺材里醒来的人?”
“不是你们带进去的,也不是那支外国考古队的人?”
“绝对不是。”
吴三省肯定地说。
“棺材的制式和墓里其他棺材都不一样,而且保存得异常完好。”
“那小子醒来时,穿着古式的衣服,身手看不透,但肯定不简单。”
“他和小邪相处很好?”
吴二白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是,而且小邪对他……很有好感,甚至可以说是维护。”
吴三省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那个装着麒麟竭的小盒子,放在桌上。
“就是因为这小子,原计划根本没机会实施,小邪在墓里几乎一直和他在一起,我们根本没找到机会分开行动,更别说让他无意间发现并服下这东西了。”
解连环拿起麒麟竭看了看,脸色凝重。
“这东西必须在下次下墓前让他服下,西沙海底墓马上要动了,按照计划,小邪必须去。”
“以他现在的体质,如果没有麒麟竭护着,在那种地方……凶多吉少。”
吴邪的身体,是他们从小用各种珍稀药材和特殊方法改造过的。
但这种改造也带来了副作用,他的身体更容易吸引墓中的阴邪之物,血液也带有某种特殊的诱饵性质。”
“如果没有麒麟竭这种至阳宝物增强体质,在凶险异常的海底墓,后果不堪设想。
吴三省点头。
“我知道,西沙那边,我会想办法,必须让他吃下去。”
“至于那个岳绮尘……”
吴二白沉吟道。
“我会让人去查,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在棺材里凭空出现,听起来不像正常人,会不会是汪家那边新弄出来的什么东西?”
汪家,一个隐藏在暗处与老九门和张家人纠缠了数百年的神秘家族,行事诡秘,手段莫测。
如果是他们弄出来的人形兵器或者实验品,混到吴邪身边,那就太危险了。
“不清楚,但不得不防。”
吴三省沉声道。
“先查清楚他的底细再说,在这之前,尽量别让小邪再接触他,黑瞎子和小哥那边……我找个机会探探口风。”
三人又密议了一番,定下了后续的行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