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四合院里,岳绮尘的日子却过得相当岁月静好。
第二天一早,他就收到了黑瞎子给他买的一大堆五颜六色的彩纸。
各种颜色质地都有,甚至还有闪亮亮的。
他很满意。
然后,他就拿着彩纸和一把黑瞎子提供的剪刀,回到了东厢房,坐在窗边的书桌前,准备开始他的工作。
黑瞎子好奇地跟了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
“小美人儿,你要这么多彩纸做什么呀?还要剪刀,这是要剪窗花?还是做手工?”
岳绮尘没理他,自顾自地挑了一张红色的纸,拿起剪刀,手指翻飞。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黑瞎子更好奇了,干脆走到他旁边,伸着脖子看。
就连一向淡定的张起灵,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院子里,隔着窗户,注视着房内的岳绮尘。
只见剪刀在岳绮尘手中如同有了生命,红色的纸屑纷纷落下。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红色古装衣裙,梳着双丫髻的小纸人,就出现在他掌心。
纸人只有巴掌大小,甚至还能看出表情,是个笑眯眯很喜庆的小姑娘。
“哟,手挺巧啊!”
黑瞎子赞叹。
岳绮尘依旧不理他,将剪好的小红纸人放在桌子一边,又拿起一张黄色的纸,继续剪。
这次剪的是个的男童纸人。
接着是蓝色、绿色、紫色……一个个形态各异,颜色鲜艳的小纸人,在他灵巧的手指下诞生,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桌旁。
黑瞎子看得有趣,伸手就想拿起那个最先剪好的小红纸人仔细看看。
“别碰。”
岳绮尘头也没抬,手中的剪刀“啪”地一下,轻轻拍在黑瞎子伸过来的手背上,力道不重,但警告意味十足。
他的声音也带上了点不同于平时的清冷。
“嘿,还挺宝贝。”
黑瞎子讪讪地收回手,也不生气,反而更感兴趣了。
“好好好,不碰不碰,没想到小美人儿你还有这手艺呢?剪这么多小纸人干嘛?过家家?”
岳绮尘终于剪完了手头最后一个,他放下剪刀,轻轻舒了口气。
桌旁已经叠放了十几个五颜六色,栩栩如生的小纸人。
他没有回答黑瞎子的问题,而是抬起双手,手指在胸前快速结了几个复杂而玄奥的手印。
指尖隐隐有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芒流转。
黑瞎子和窗外张起灵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和震惊。
随着岳绮尘手印的变化,和他低声念出的一段晦涩难懂呢喃咒文。
桌面上那些原本静静躺着毫无生气的小纸人,突然齐齐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两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十几个小纸人,一个接一个地,摇摇晃晃自己站了起来!
它们先是有些茫然地左右晃了晃脑袋,然后像是适应了身体,开始迈开小小的用纸剪成的腿脚。
在桌面上走来走去,甚至互相触碰、点头,仿佛在交流。
最后,它们仿佛收到了统一的指令,排成了一个整齐的圆圈,围着桌子中央无声地旋转起来。
“我的个……乖乖……”
黑瞎子张大了嘴巴,墨镜都快滑下来了,他下意识地扶了扶,眼睛瞪得溜圆。
死死盯着那些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的小纸人。
窗外的张起灵,也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身体。
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的震撼情绪。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好家伙!”
黑瞎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兴奋。
“原来不是小美人儿,是小神仙呐!看不出来啊,深藏不露,这么厉害!”
他之前虽然猜测岳绮尘不简单,可能有特殊能力,但亲眼看到如此神奇的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已经不是有点特殊能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法术、神通!
岳绮尘听着黑瞎子夸张的吹捧,眉眼弯了弯,似乎很受用。
他心念一动,那些围着他旋转的小纸人立刻停止了动作,然后排成一列,一个接一个地跳下了桌子,落在了地上。
接着,在岳绮尘的意念操控下,这队五颜六色的小小仪仗队,迈着整齐的步伐,穿过房门,走到了院子里!
它们在院子里好奇地东张西望,有的爬到石榴树根下看了看,有的凑到水缸边瞅了瞅里面的锦鲤。
还有的试图去碰晾衣绳上滴落的水珠……
将整个院子巡视了一遍后,又乖乖地排着队,回到了东厢房,爬回桌子上,在岳绮尘面前重新列队站好,一动不动了。
岳绮尘满意地点点头,手印一变,那些小纸人身上流转的微弱灵光悄然散去。
它们又变回了普通的剪纸,软软地倒在了桌面上。
他小心地将这些彩色小纸人收拢起来,一个个抚平,叠放整齐。
然后放进了黑瞎子昨天给他买的那个用来装新衣服的背包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已经石化般的黑瞎子,和窗外眼神明显不同的张起灵。
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仿佛在说。
看,我没骗你们吧,我真的很特别哦。
黑瞎子回过神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凑到岳绮尘身边。
“小神仙!岳大师!您看……之前说的那合作,咱们是不是得再深入谈谈?”
“细节,对,细节还得再敲定敲定!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瞎子我绝对配合!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见识了岳绮尘这手剪纸成兵,黑瞎子对他能解决自己眼疾的信心,瞬间暴涨了十倍!
这根大腿,必须抱紧了!抱实了!
黑瞎子谄媚的话,让岳绮尘很是受用。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那副带着点小得意又故作高深的模样,配合着精致得过分的脸。
非但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有种令人想要纵容的可爱。
“反正,你只要知道,接下来你最好寸步不离我身边,就对了。”
岳绮尘带着点这是为你好的口吻,慢条斯理地总结道。
“我的气息能持续压制你背上的东西,你离我越近,压制效果越好,你自己也越舒服。”
“离得远了嘛,那东西反扑起来,我可不能保证能及时赶到。”
这话半是嘱咐,半是敲打。
想舒服,就得乖乖待在我身边。
“那是肯定的!这点您放心!”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开出花来。
“从今天起,瞎子我就是您岳大师的贴身护卫、头号跟班、兼职保姆!您指东,瞎子我绝不往西!您说要月亮,瞎子我…我尽量想办法给您摘!”
他顿了顿,又十分狗腿地凑近了些,搓着手,语气谄媚地问。
“那个……岳大师,您看,这都中午了,您想吃点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酸的?辣的?甜的?咸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您开口,瞎子我这就去给您弄来!保证色香味俱全,合您胃口!”
黑瞎子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位小神仙,虽然来历神秘,能力诡异,但心性似乎并不算太深沉,对夸奖和奉承,很是受用。
那这好办啊!
他黑瞎子别的本事不敢说,察言观色那可是经过千锤百炼,深入骨髓的!
只要能把这位伺候舒服了,哄高兴了,还愁自己的眼疾没指望?
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小孩对美食似乎颇有兴趣。
之前在宾馆吃泡面,在馄饨店吃小笼包,乃至昨天他做的家常菜,岳绮尘都吃得津津有味,眉眼舒展。
投其所好,从胃入手,绝对是拉近关系,建立良好医患情谊的捷径!
岳绮尘果然被他说得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来到这个世界,也让他重新体验到了口腹之欲的快乐。
黑瞎子的厨艺确实不错,昨天那几道家常菜就让他回味不已。
“嗯……”
他歪着头想了想,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像在认真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想吃鱼,上次那种清蒸的就不错,还想吃甜的,要那种香香甜甜的。”
他描述得有些笼统,但黑瞎子立刻心领神会。
“得嘞!清蒸鲈鱼!再加一道桂花糯米藕,或者酒酿圆子?保证软糯香甜!”
黑瞎子立刻报出菜名。
“我这就去市场买最新鲜的鲈鱼和糯米!小神仙您先歇着,或者继续剪您的小纸人,饭好了我叫您!”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对院子里站着的张起灵喊道。
“哑巴!好好陪着岳大师!我去去就回!”
张起灵:“……”
岳绮尘看着黑瞎子火烧屁股般冲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院子里有些无语的张起灵,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这个黑瞎子……还真是个妙人。
识时务,懂进退,会来事,还能做得一手好菜。
除了背上那个麻烦,倒是个挺不错的……仆从?嗯,这个定位不错。
他心情愉悦地坐回窗边的椅子,重新拿起剪刀和彩纸,继续他未完成的工作。
张起灵也默默走进屋里,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目光看似放空,实则一直留意着岳绮尘的动静,以及那些被收进背包里的彩色小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