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绮尘又回去换,第二套是明黄色的连帽卫衣搭配浅蓝色牛仔裤。
青春活力,显得他年纪更小,像个高中生。
第三套是天蓝色的冲锋衣,利落帅气,又带着点清冷感。
第四套是浅粉色的针织衫搭配白色休闲裤,温柔又干净,让人心生保护欲……
几乎每一套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有不同的味道,但都出奇地合适,好看。
店员越拿越起劲,眼睛放光,恨不得把店里所有好看的衣服都让他试一遍。
黑瞎子看着那一套套被岳绮尘穿出“买家秀秒杀卖家秀”效果的衣服。
心里那点因为花钱而升起的肉痛感,渐渐被养眼和成就感取代。
但看着店员还在不断拿新衣服,他赶紧咳嗽一声。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试那么多也穿不完。”
他怕再试下去,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又要动摇,钱包真的要遭不住。
就在这时,岳绮尘刚换上一套翠绿色的休闲套装走出来,正要询问黑瞎子的意见。
突然,他感觉到黑瞎子身上那团一直缠绕不散的红衣黑气,猛地剧烈翻腾了一下!
与此同时,黑瞎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虽然墨镜遮挡看不真切,但岳绮尘能清晰看到,覆盖在他双眼位置的那团黑气骤然收缩。
散发出阴冷怨毒的气息,甚至隐隐有要冲破压制的迹象!
是那红衣女鬼的阴气突然爆发了!
黑瞎子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紧接着是熟悉的如同无数钢针扎入眼球,又像是被冰冷粘稠的液体浸泡腐蚀的剧痛,瞬间从双眼传来!
这疼痛来得如此突然猛烈,让他猝不及防,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呼吸也微微一滞。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按住太阳穴,但又强行忍住,只是咬紧了牙关,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种剧痛,他太熟悉了,每次发作都如同身处炼狱。
而且近些年发作频率越来越高,持续时间也越来越长。
每次都要靠强效的止痛药和特殊的镇定剂才能勉强熬过去。
该死,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黑瞎子心中暗骂,但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只是脸色比刚才苍白了些。
岳绮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机会!
他脚下故意不小心绊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失去平衡。
直直朝着站在不远处的黑瞎子扑了过去!
“小心!”
店员也惊呼。
黑瞎子虽然眼睛剧痛,视线模糊,但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涯练就的本能和战斗意识还在。
听到惊呼和风声,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臂,精准地接住了扑过来的岳绮尘,将他稳稳揽在了怀里。
而就在岳绮尘惊慌失措地伸出胳膊,环抱住黑瞎子脖颈稳住身形的瞬间。
他冰凉的指尖,无意地在黑瞎子的后颈靠近发根的位置,轻轻拂过。
一丝微弱纯净的灵力,悄无声息地刺入那团翻滚的红衣黑气之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在店员眼中,只是岳绮尘不小心绊倒,被黑瞎子接住,两人姿势有些暧昧地抱了一下。
但在黑瞎子的感知中,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岳绮尘冰凉的手指拂过他后颈皮肤,身体撞入他怀中的刹那。
那几乎要将他眼球刺穿,大脑搅碎的剧痛,毫无征兆地退去!
不是缓解,是消失!
眼前虽然依旧被墨镜遮挡,视野有些模糊,但那要命的疼痛感,却瞬间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点点残留的类似运动后的轻微酸胀感,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黑瞎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墨镜后的眼睛,难以置信地微微睁大。
这……怎么回事?
要知道他的眼疾发作,从来没有这么快就结束过!
最短的一次,也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而且那次是提前吃了强效药。
可这次,从剧痛爆发到消失,前后绝对不超过两分钟!
而且,疼痛消失的时间点,恰好是岳绮尘碰到他,扑进他怀里的那一刻!
是……巧合吗?
黑瞎子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忍不住燃起希望的念头,疯狂地涌上心头。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地看向怀里,正抬头茫然看着他的岳绮尘。
少年精致的脸上带着惊慌,眼眶微微泛红,声音细弱。
“对不起,黑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站稳……”
他的眼神清澈无辜,看不出任何异常。
黑瞎子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松开了环着他的手臂,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只是略微有些沙哑。
“没事,小心点。”
岳绮尘顺着他的力道站直身体,低着头,默默退开了一步。
而黑瞎子,在岳绮尘离开他怀抱后,依旧仔细感受着双眼的状态。
没有疼痛,没有再次发作的迹象,只有一种……轻松感,仿佛压在眼皮和神经上的一块巨石,被暂时挪开了一些。
这太不寻常了!
黑瞎子这些年为了这双眼睛,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寻访了多少能人异士,尝试了多少偏方秘法。
甚至下墓寻找传说中的宝物,但效果都微乎其微,顶多是暂时压制,或者延缓恶化。
像这样瞬间止痛,从未有过!
难道……真的和这个来历神秘的小子有关?
黑瞎子心中惊疑不定,但面上不露分毫。
他需要更多证据,需要再次验证。
但现在显然不是追问的好时机。
“就这几套吧,结账。”
黑瞎子指了指岳绮尘试过的几套衣服,对店员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仿佛刚才的剧痛和异样从未发生。
最终,在岳绮尘的偏好和店员的热情推荐下,他们买了四五件颜色鲜艳的冲锋衣和户外装。
以及好几套日常休闲穿搭,无一例外都是颜色亮丽的款式。
结账的时候,看着那长长的小票和惊人的数字,黑瞎子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再次肉痛不已。
这一趟买衣服的钱,差不多把他这趟接吴三省活的尾款全搭进去了,相当于这趟鲁王宫白干了。
但他这次付钱,却没有了最初那种不情不愿的感觉。
如果……如果岳绮尘真的能缓解,甚至解决他的眼疾,那这点钱,简直微不足道!
甚至可以说,是他黑瞎子捡了天大的便宜!
不过,这一切都还是猜测,需要进一步确认。
买完衣服,黑瞎子本来还想着难得出来一趟,带岳绮尘在外面吃顿好的。
但想到刚刚花出去的一大笔钱,又想到需要尽快回去验证眼疾的事情,便打消了念头。
“走,回家,瞎子我给你露一手,尝尝我的手艺,不比外面差,还省钱。”
黑瞎子拎着大包小包,对岳绮尘说。
两人开车回到了小院。
张起灵果然还保持着他们早上出门时的样子,躺在竹椅里,仿佛连姿势都没变过。
黑瞎子一进门就看到他,忍不住吐槽。
“哑巴张,你就不能动一动?指望不上你做饭,好歹把院子扫扫啊!”
张起灵闻声,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岳绮尘手里那些色彩鲜艳的购物袋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完全没把黑瞎子的抱怨当回事。
“唉,一个两个的,都指望不上。”
黑瞎子摇头叹气,把买来的东西放到正房,然后对岳绮尘说。
“小子,赶紧学起来啊!以后做饭的活儿,说不定就得交给你了!”
他此刻也顾不上叫什么小美人儿了,心里惦记着眼疾的事,闷头钻进了厨房,开始叮叮当当地准备午饭。
岳绮尘很听话地跟到厨房门口,看着黑瞎子熟练地洗菜、切菜、开火、炒菜。
油烟升起,混合着食物的香气。
张起灵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很自觉地开始摆放碗筷。
三人在沉默又和谐的气氛中,吃完了午饭。
黑瞎子厨艺确实不错,简单的几个家常菜做得有滋有味。
岳绮尘吃得很满足。
吃完饭,黑瞎子擦了擦嘴,对岳绮尘说。
“我和哑巴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就尽量待在院子里,别出门。”
“这附近胡同多,弯弯绕绕的,你要是迷路了,我们可不好找。”
岳绮尘自然不会乱跑,他的口粮在这里,他怎么可能放心离开?他点点头,问。
“要很久吗?”
“那就不一定了。”
黑瞎子摆摆手。
“行了,你把碗筷收一下,洗了吧,我和哑巴先走了。”
说着,他对张起灵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起身,走出了院子,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