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绮尘看着桌上杯盘狼藉，又看了看厨房。
好吧，打工还债，从洗碗开始。
他挽起袖子，开始收拾碗筷。
动作虽然生疏，但还算有条理。
只是，在洗一个看起来挺结实的瓷碗时，他下意识地用了点力……
“咔嚓。”
一声轻响，碗裂成了两半。
岳绮尘：“……”
他默默地将碎掉的碗和几片不小心碰掉的调羹碎片捡起来，用个塑料袋装好，塞进垃圾桶最底下，又用其他垃圾盖住。
然后，看着水槽里剩下的完好无损的两个盘子一个碗，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只碎了一个碗和一个调羹，剩下的都洗干净了。
他还是有些天赋在身上的。
黑瞎子和张起灵并没有走太远，他们确实不放心把岳绮尘一个人留在院子里太久。
尤其是现在黑瞎子心里疑团重重。
两人只是在附近找了个相对僻静，环境清幽的茶楼，要了个包间。
一进包间，关上门，张起灵就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平静无波。
“他需要吸血。”
黑瞎子对此早有猜测，闻言并不惊讶，只是点了点头，神色严肃起来。
“我今天还发现了一件事。”
张起灵看向他，等他继续说。
黑瞎子揉了揉依旧有些酸胀的眉心，虽然不疼了，但那种长期被侵蚀的疲惫感还在。
他将墨镜放在桌上，露出那双灰色，眼白带着不正常血丝的眼睛。
“我的眼疾，刚才在商场发作了。”
黑瞎子沉声道。
“但是，这次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张起灵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黑瞎子的眼疾有多严重，发作时有多痛苦，持续时间有多长，他是知道的。
不到两分钟？这绝不可能。
“就在发作最剧烈的时候，那小子不小心绊倒，扑到了我身上。”
黑瞎子继续说道，目光灼灼。
“在他碰到我的瞬间，疼痛立刻消失了，不是缓解，是直接没了。”
张起灵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我不能百分百确定是不是因为他，但时间点太巧了。”
黑瞎子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所以，这个人，暂时不能让他离开我们视线太远，我需要再观察，再验证。”
张起灵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黑瞎子问他。
“被他吸血，有什么感觉？”
黑瞎子看向张起灵，显然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张起灵想了想，如实说道。
“没有疼痛感，反而……有种轻微的酥麻感，不难受，而且，被他咬过的地方，伤口愈合十分快。”
他抬起自己的手腕，那里皮肤光滑，连一丝红痕都没有。
“我平时的伤口愈合速度，你应该清楚。”
张家人的体质特殊，而张起灵更甚，他因为之前在实验室被人研究过，自愈能力十分差。
可前天晚上被岳绮尘咬的那点小伤，几乎是瞬间愈合。
而且他感觉第二天起来，体内因为之前下墓和战斗消耗的精力，似乎也恢复得更快了一些。
黑瞎子闻言，墨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没有疼痛，反而有酥麻感，还能加速伤口愈合，甚至可能帮助恢复精力……”
黑瞎子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兴奋。
“呵，看来我们这次，还真是捡到个了不得的宝贝啊。”
一个需要吸血维持，但吸血过程不仅无害，反而可能对供血者有益的神秘少年。
不仅能震慑古墓里的尸蟞，疑似有特殊能力，现在还可能缓解他黑瞎子多年的眼疾……
这哪里是麻烦精，这简直是行走的，多功能的人形宝藏！
“但是，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小心。”
黑瞎子脸上的兴奋很快被凝重取代。
“这样的宝贝，如果传出去，惦记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九门里那些老狐狸，还有道上那些牛鬼蛇神，恐怕会抢破头。”
张起灵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落回了那座安静的四合院。
“看好他。”
张起灵言简意赅。
“那必须的。”
黑瞎子咧嘴笑了，笑容里却没了平时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深沉的算计和势在必得。
“从今天起，他就是咱们的重点保护对象兼……重点研究对象。”
“哑巴，看来咱们得制定个养娃……不对，是合作计划了。”
“首先，得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从哪儿来，要干什么。”
“其次，得想办法绑定他，让他心甘情愿留在我们身边，至少是建立稳定的合作关系。”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他的特殊性，尤其是吴三省那边。”
张起灵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
“吴邪，也暂时不要说。”
“明白，小三爷心思单纯，藏不住事，告诉他反而坏事。”
黑瞎子同意。
两人在茶楼里低声商议了许久，制定了初步的岳绮尘管理计划。
包括如何进一步试探他的能力，如何获取他的信任，如何用利益将他绑在身边。
以及如何应对外部可能出现的探查和风险。
直到天色将晚，两人才结了账，起身离开茶楼，朝着小院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吞噬，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在家里的岳绮尘洗完了碗，又把自己今天新买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件挂好。
他换上其中一套浅蓝色的居家休闲服，柔软的棉质布料贴身穿很舒服。
换下来的黑瞎子的旧衣服，他想了想，也拿到水龙头下洗干净，晾在了东厢房窗户外面的晾衣绳上。
做完这些，他无事可做，又不想回屋干坐着，便走到院子中央，在那口养着锦鲤的大水缸边蹲了下来。
水缸里的鱼儿似乎还认得他，在他靠近时又紧张地往另一边缩了缩。
岳绮尘也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和那几条惊慌的锦鲤。
他知道黑瞎子和张起灵不会离开太久，他们不放心他一个人。
而且，今天在商场，他故意制造的那次接触，应该足以引起黑瞎子的注意和怀疑了。
以那两个人的精明，回来之后，肯定会找他聊聊。
正思忖间，院门处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随即，木门被推开，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正是黑瞎子和张起灵。
两人一进门，目光就同时扫向了院子。
当看到蹲在大水缸边，双手托腮，安安静静地看着水面，仿佛在发呆的岳绮尘时，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暖黄的光线从正房和厢房窗户透出，柔和地洒在少年身上。
他穿着那身浅蓝色的居家服，显得格外干净清爽，侧脸线条精致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眼神专注地看着水面，仿佛全世界只剩下那几尾游鱼。
这幅画面，甚至带着点不谙世事的乖巧。
一瞬间，黑瞎子和张起灵心中都闪过一丝恍惚。
但很快，这份恍惚就被压下。
他们很清楚，这看似无害的表象下，藏着怎样的秘密和……价值。
听到动静，岳绮尘转过头来。
看到是他们，他眼睛微微一亮，嘴角自然地扬起一个依赖的笑容，声音里透着欣喜。
“你们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