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村妇变千金?权臣跪地追妻 > 21.晚棠识账
    看着密密麻麻的字,祁晚棠眉头愁云密布。她以主笔圈出不对劲的地方,一刻钟下来,账册已密密麻麻,全是红痕。

    “......不是这样算的。”

    身旁的男人轻轻笑了。

    方才被派出去的下属匆匆回来,呈上几本册子。稳稳接过,沈鹤樵展开,只见里面的数字多得像是蚂蚁在爬。

    “这是靖王府去年的礼册和账册,王府常有应酬,逢年过节交友送礼在所难免,”他解释,又指着一排文字,“你看这个——岁入银两、支出银两、存余银两,这三栏清清楚楚。”

    趴在桌前,歪着头,祁晚棠只露出一双含黛远山眉,微微蹙起。

    “我的意思是,你看懂了这两本册子,就知道那账房先生能在哪里动手脚。”

    王府的账册,最是规矩。

    可祁晚棠一双手堪堪悬在那本帐册上,又收回。

    “好难。”

    “常言道一通百通,我信你有这份韧劲,必能学透。”他声线轻柔,仿佛枕边絮语。

    这账房的问题,确实是越早解决越好。

    一切为了生意......思及此,祁晚棠揉揉眉心,继续翻看账本。

    不知过了多久,台上灯灭了几盏,灯灰落了满桌,圆月也隐入浓云中。

    只剩夜鸠咕咕啼鸣。

    沈鹤樵又命人带了公文,顺便把明天的份给批了。

    当巡城的梆子敲响两声,祁晚棠终于翻到最后一页,杏眼晶亮如星,全无通宵的疲倦。

    “我看出一点门道了!”

    “不错,说说?”沈鹤樵放下公文朱笔,接过两本副本,审查一番后面露悦然。

    “王府的每一笔账,都有‘经手人’和‘核准人’,两处都有人签字、笔迹都要对得上,才算数。

    但我的铺子里,只有那老先生一个人算账,他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她全然信任老刘,故而从未想过聘其他账房先生。

    “学得不错。”沈鹤樵欣慰道。

    “那......我是不是也该给铺子立个规矩:一个人负责记文玩名册,另一个人负责记买卖出入的账册?”

    “想必晚棠心底已有答案。”灯火下,他眸中仿佛含着烛焰。

    第二日,祁晚棠找老刘对峙。

    “刘叔,你看咱们铺子最近生意单子越来越多了,你一个人负责名册和账册挺累的,”祁晚棠对这位母亲旧部客客气气,“不如再聘个记名册的,您也好休息,是不是?”

    盯着祁晚棠的浅笑,刘叔愕然,“这......可是老奴哪里做得不好?”

    抿了抿唇角,祁晚棠将账册副本拍在桌面,眸光染上冷然。

    “您自己看看。”

    一双明眸紧摄住老刘。

    “这......这几处,确实是老奴算错了。

    这十多年,老奴兢兢业业,从不敢犯错半分。若小姐实在嫌弃老奴,便将老奴辞退吧。老奴绝无怨言。”

    老刘又在打感情牌。

    可祁晚棠已没有其他证据。

    ......

    第二日夜,祁晚棠照旧在铺子下榻,说是宿一宿,但也只睡了两个时辰。

    正愁闷着,她见沈鹤樵下值也来了。

    “没谈成?”

    祁晚棠摇摇头。

    了然地颔首,他坐到圆凳上,拍了拍她的手。

    “别着急,你咽得太快了。”

    只见长指翻动副本,指甲红润,透如白玉。他提起笔,仅扫了一遍,就圈出许多她不曾注意到的细节。

    “以这一面为例,你找出三笔,但漏了另外七笔。杂项支出后,没有附上单据。

    可记得看账三要?”

    “总分合否、账实符否、墨色新否。”

    “不错,晚棠,你来看看这笔,”他唤得亲昵,但两人都未曾注意,“你在找‘账实不符’的时候,只对了几笔大数,这些零星的小项反而才是真正吃钱的地方。”

    怔愣片刻,她低头看那些被她跳过的条目。

    “再看一遍。”

    似循循善诱、似宽以待人,他质检在纸页上轻轻点了几下,目光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仿佛怕惊扰她的思绪般。

    祁晚棠埋头苦算,窗外日光弹指过,席前花影座间移。几日光阴里,她除了小憩、用膳,就是在算账,连生意都让杨宴和冉茉去谈了。

    “总分应合,意思是两事相加定有个正果。”她喃喃念着,又拿起算盘拨了一遍,嘴里念念有词。

    看着自己被墨水沾染的手,她也想着沈鹤樵教的那句“墨痕新否”

    厚厚的账本终被翻至最后一页。手中的笔,明明是上好的狼毫,笔尖却已开叉,毛掉了好几根,墨水洇在指腹上。

    她在那页纸上书下几个字,墨色格外鲜亮。

    【错账漏账,共计三十处,共夹账银千两】

    “算完了。”

    祁晚棠抬起头时,已是第五日清晨。

    一室盎然,满桌的灯灰、满屋的晨曦、满身的清凉*。

    沈鹤樵一边处理公文,也陪着她一同算账。抬头时,便见佳人巧笑盈盈,眉眼弯成新月,伸出双臂抱住他。

    “我学会啦!”

    沈鹤樵猝不及防地被拥了满怀,只看见青丝如墨、闻到发间桂香。

    ......

    待老刘来了铺子,她端坐主位。

    “小姐。”老刘这几日已嗅到些硝烟味,“老奴最近查出些病症,恳请告假回家。”

    “老刘,我都知道了。”

    祁晚棠想过如何面对老刘,或是刁难、或是直接将其革退,但真的见到那张脸时,她双目凝滞,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张纸飘到老刘手上,其上列尽何年何月何日,甚至于何处,老刘又中饱私囊多少。她又从明玥纪的账本开始查,发现老刘从明玥纪倒下的第一年,便开始做起吞金兽,连同明玥纪其他旧部隐瞒忠叔、祁执白等人。

    那么大个明玥纪,怎可能一夜倒塌?缘是生了万千蛀虫。

    她和老刘没有什么好说的。

    命他写了夹账参与者的名单,祁晚棠便一纸解聘书送他回老家了。老刘将那些夹账的钱送回,祁晚棠数了,与账册上的缺漏数目一分不差。

    老刘走前,曾说:“老奴只是不相信......夫人走后,能有一个更好的明玥纪了。”

    清除一人,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祁晚棠按照老刘给的名册一一送走那些中饱私囊的者,铺子内一时空荡荡。

    老刘的话仍在她耳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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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

    “一个更好的明玥纪......?”祁晚棠从袖口中取出母亲所著的《明玥宝记》。

    可她连一个字都看不下去,眼睛将闭未闭。

    首要之义,是找一个靠谱的账房先生。不......应该是睡个好觉。

    ————

    第一次,祁晚棠觉得靖王府的床舒服至极。

    一觉醒来,侍婢传讯:已至膳时,世子大人在暖阁等候。

    今晚和他用膳也无妨。

    移了莲步,祁晚棠打开暖阁的门。

    桌上摆着樱桃肉、绿豆汤、炒时蔬,红绿相交,色泽鲜美。冰鉴隐隐升雾,凉风徐徐。

    “祁掌柜。”

    “沈大人。”

    沈鹤樵着一素色襕衫,青丝垂落,似乎已沐浴过,身前传来隐隐幽香。不知是否因着这几日秉烛共学的缘故,她看他顺眼多了。

    席间对坐,竟也有话可说。两人从店铺营生聊到时下京城最流行的菜式,好不热络。

    “天气炎热,我特意命人做了绿豆汤,”他端起碗,为祁晚棠舀上两勺。

    那只瓷碗被递到她面前时,沈鹤樵又快速打量了她一眼,笑眯眯道:

    “那日大理寺审案,听说你那个姓陈的证人跑了?”

    祁晚棠愣了片刻。

    “别误会,我只是顺手查了查,”他饭毕,放下碗筷,“结果,我还真查出了不少东西。”

    那人声音温和轻缓,仿佛和煦春阳。

    “沈大人,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祁晚棠眼神戏谑,试探着他,“瞧我这话说的,京城也不该有你不知道东西。”

    她声音轻轻,像是平素与主顾讲话般随意,可心底某处,却仿佛被揪住。

    “陈赀,户部打算盘的七品小官,前些日子因得罪了四皇子,归隐回乡。

    在归隐前一天,他找到你,卖了那件汝窑。”

    “后来他被请来京城作证,本想做个污点证人换条生路,但四皇子给得太多了,他动了摇摆的心思,私下又联系了平阳侯府那边,想两头都占便宜。”

    “两头占便宜,”祁晚棠蹙眉,“这人倒是滑头。”

    “不止如此,”沈鹤樵慢悠悠道,“他在吏部时经手登记过数批御窑,指不定平阳侯府私吞的那批汝窑,就有他的手笔。”

    “既然知道他卖的官样和汝窑这么像,还要卖?”敛眸沉思片刻,祁晚棠随口添了句,“这人确实是个祸患啊。”

    她只当发牢骚,毕竟此案已过,也不好再追究什么。

    可沈鹤樵却听得认真,眸光微闪,在祁晚棠余光外,比了一个手势——

    两指相扣,又松开。

    “就这样吧,我先回去。”

    祁晚棠迈步欲走,却见一中年人在庭内,赫然是陈赀!陈赀被一群影卫提着领口,掐了脖子,已翻了眼白,不省人事,那影卫走得极快,再眨眼时他们已挪至屋檐上。

    想起沈鹤樵刚才那奇怪的手势,祁晚棠懂了。

    “停下——”祁晚棠高呼,转头,目光中带着讶异,“沈鹤樵,你的人在干什么?!”

    “我命人杀了他?”

    缓缓走出门外,沈鹤樵仍挂着一抹笑,似乎不觉有错。

    而他腰系着的玉佩,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