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村妇变千金?权臣跪地追妻 > 14.荼靡心事
    沈鹤樵的眸光紧紧攥着她,她却瞥向一边去。

    门外荼蘼盛放,嫣红嫩粉铺盖成海,淡香清冽,她却如鲠在喉。

    她真傻、真的。

    她早该知道,沈鹤樵、阿樵......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余光所不及处,青年快步上前,拜见了族中叔伯,又轻拍她肩。

    “阿桑,该行礼了。”

    声音细微如蚊,唯两人可闻。

    “吉时已到,恭请男女双方交换信物,以结秦晋之好。”

    礼官唱礼,余音绕梁三圈。

    远远望着哥哥难得一见的笑颜,祁晚棠强挤出一个弧度。

    身前的人龙章凤姿,灼热的鼻息难以掩饰,她抬头,与剑眉星目相撞。

    一块和田玉呈在他手上,通体碧透,脂光流转,如一泓秋水,中间雕刻“金乌负日”纹。做鉴宝生意的她又怎不知,这块玉水头足,用的是顶好的料子。

    “此玉赠予晚棠,护佑卿卿岁岁康宁,福寿绵长,愿我夫妻琴瑟和鸣,白首不离。”声音从容不迫,又蕴含中气,与买花村的他截然不同。

    他送的是国公府小姐祁晚棠。那买花村的阿桑呢?

    红线串起玉牌,他将红线缠在她腕上,仿佛标记似的。明明是最寻常不过的接触,祁晚棠却抽开了手。

    沈鹤樵怔了片刻,见那心心念念的人儿抿紧唇角,心头忽地一颤......

    走过了纳征换礼、长辈见礼的流程,喜宴开始。世家的宴会向来伴着香风美酒、钟磬舞乐,端坐于软榻,祁晚棠心底浪涌,按捺不住出去走走的心情。

    扫了一眼席位,见沈鹤樵和祁执白也离席,她朝花园走去。

    荼蘼花爬满花架,祁晚棠拨开满眼绿叶走进花园,却不曾料到地瞥见两抹熟悉的身影。

    “四皇子......”

    “持玉晓得的,所以持玉要......”

    两人似乎在议论朝政,你一言我一语,激昂万状,并未看见她。祁晚棠正要开溜......

    耳边传来珠玉叮当之声,又听见有人的绣鞋踏在小径的鹅卵石上,沈鹤樵回首,便见祁晚棠擎着树枝,撩开一帘幽绿,午后的阳光斜落在她云鬓上,每一点碎发都跳跃着光晕,朱唇轻抿,杏眼微润。

    忽有风至,万籁响动。

    “晚棠。”沈鹤樵唤道。

    “快来见过世子。”祁执白招呼妹妹。

    现在看来她是溜不成了。

    浅浅福身后,祁晚棠僵着身子,沈鹤樵走过来扶起她。

    “你我之间本应亲密无间,何必拘礼?”

    可她仍敛眸,不施舍给他一点眼神。

    “晚棠......”

    “世子。”

    沈鹤樵的嗓音已软得就要化成水,祁执白扫了两人一眼,深觉自己杵在这里十分碍眼。可按律,婚前男女子不可私会。

    “哥哥,我和世子有些话要说。”

    迎上哥哥的视线,祁晚棠朝他眨了一只眼,露出个小虎牙。

    “......早些回来。”转身离去,祁执白只留下一句话。

    两人目送祁执白走远,化成一个圆点后,都换了神色。沈鹤樵温润一笑,“阿桑,多日不见,甚是......”

    他的笑没挂住,因为祁晚棠眸中那怒火太耀眼了,将他灼痛。

    “沈鹤樵,你真是好算计啊。”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她愠怒的神气,在买花村时,哪怕面对那些部曲,她都从未这样冰冷难近。

    “阿桑......?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祁晚棠忽而嗤笑,“世子殿下您的真心,给的是国公府的祁小姐,还是阿桑?”

    闻言,沈鹤樵似乎明白了她在在意什么:她以为世子殿下一直以来追求的都是声名显赫的国公府小姐。

    “国公府小姐便是阿桑,祁晚棠也曾是买花村的村妇。”他早就知道祁晚棠的身份。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说?”祁晚棠盯着他,“说到底,你还是想要我们定国公府的支持。”

    祁晚棠打量着眼前人,这人曾与她缠绵悱恻,如今她却不敢再靠近他了。那眉眼依旧舒展,即便被唾骂着,他也不恼,祁晚棠现在很想从菜篮子里掏个鸡蛋,或者抓一把菜,往他脸上砸,可定国公府不让她下厨房,就算真砸了,沈鹤樵指不定还是那副从容模样。

    昔日鸳鸯交颈,今日陌路两立。

    祁晚棠只道他不过一介政客。

    “我并非此意。”

    “我找了你那么久!到头来,你怎么还不让我找了!你既然说你没有追求定国公府的大小姐,那你为什么让我‘勿要寻找’?!”

    “纸条......?阿桑,我并不记得什么......”

    “够了!别叫我阿桑!”

    祁晚棠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转过头去,嗅到荼蘼芳香。

    原来满园姹紫嫣红开遍,花朵的黄蕊碎金般生辉,深绿中有团雀探出个脑袋,小眼睛盯着两人。

    “你来得太晚了,沈鹤樵。”

    祁晚棠讨厌背叛,憎恶负心之人。流落买花村的那些年,曾有坏人对她拳打脚踢,还有一家人扬言要收养她,却是下药将她秘密发卖,幸好她醒的快,从牙婆子的箩筐里跑出来,差点被打断一条腿。她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就连接受定国公府时,她都小心翼翼。

    沈鹤樵慢慢走向她。

    “我确实早就知道你的身份,牙行的买卖、那些小礼物,都是知道是你,我才敢送。

    阿桑,我一直以来都喜欢的是你,没有旁人。”

    他不知祁晚棠为何如此抵触,试探着,用五指缠住她的手。

    这些日子,名为思念的火熬着他,他多盼望纳采吉日,多盼望能见到心尖上的人。

    他预设了无数重逢情景,开心的、惊讶的、怀疑的,唯独没想过阿桑会生气。

    满树枝叶簌簌作响,他掠过浓绿,低眸朝身前的人儿探去。

    她在发抖。

    心弦一颤,他攀上她发梢,却被她躲开。

    她在害怕吗......?

    “阿桑,那日不告而别是我的错。”

    “如果我没有来京城,你还回去找我吗?”

    “我......”

    “你当然不会,世子殿下怎能被儿女情长所牵绊?您自然是要在京城,继续走您的康庄大道,”佳人泠然,“买花村的阿樵已经死了。”

    她拂袖而去,身上那件与他相配的礼服火红惹人,佳人如盛开的石榴花。可那芳香,却唯独不馈赠予他。

    那纸婚约,还作数吗?

    ————

    靖王府。

    大红盖头下,祁晚棠的眼神滴溜溜转,拜完堂后她便被带来婚房,像个玩偶似的端坐在床上。

    “夫人,请稍候片刻,主君在外与众宾客应酬。”嬷嬷如此嘱咐。

    她已静候半个时辰,隐隐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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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西沉,暗夜已至。

    祁晚棠回想起今日典仪上所见,名公巨卿、皇子王孙纷至沓来,束金冠、持骨扇。那些人都是朝廷上翻云覆雨的角色,如今却出席在她和沈鹤樵婚典上。

    “他走的是一条位及人臣的权臣路。”祁执白曾对她如是说,她如今方深有所感。

    肚子咕噜噜地叫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唤了嬷嬷。

    “嬷嬷!我落了个东西在堂前,烦请你去取一下。”

    “小云,你去取。”嬷嬷不肯离开。

    “嬷嬷!那是贴身的东西,我只信得过你!”

    嬷嬷亲自去了,室内只剩下她一人,祁晚棠勾起唇角......

    ————

    大婚之夜,靖王世子应付了宾客,礼节一径地从容得体,却仅仅挂了虚浮于表面的笑。

    他想尽早回婚房。晚棠还在等他。

    站在婚房的楠木云纹门前,他顿住了脚步,竟有些不敢踏入。盖头下的她......会是什么样的?

    酝酿片刻,他终于跨过门槛,可——

    榻上哪有佳人倩影?

    “晚棠?”

    桌上那坛酒被打开,酒香蔓延,他探头看去,酒坛已空,糕点也被一扫而空。

    桌上还放着一张纸。

    未等他仔细分辨,门外就传来嬷嬷尖利的叫喊。

    “主君!夫人她......!”

    “怎么了?!”沈鹤樵心弦一紧。

    “她她她......跑去书房了!”嬷嬷喘着粗气。

    沈鹤樵穿过长廊,走到书房。书房内灯影明灭,映出一人的曼妙身影。

    他正要推开门,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

    “我锁门了哦~”娇俏的女声隔着一道门传来,祁晚棠似乎贴在门边。

    “晚棠......阿桑......?”

    “嗯?”

    “你喝了多少?”

    门内,祁晚棠打了个饱嗝,“不多,两坛。”

    沈鹤樵轻轻笑了。

    “还想喝吗?”他引导着。

    “嗯......好啊。”她不假思索。

    “那你把门打开,我们再喝几坛好不好?”那双眼睛放出精光。

    “好哦,”门栓被拉到一半,又听“刷”一声,祁晚棠又锁上,“不好!你是坏人,不让你进来!”

    沈鹤樵扶额,“我不是坏人,我是你的夫君。”

    “我夫君早死了,你是鬼?”

    心头抽了一下,他却还轻轻哄着:“好晚棠,给我开个门,好不好?”

    “阿桑?我的小祖宗?”沈鹤樵最终吐出一句,“......心肝?”

    门内传来“呵呵”笑声,声音魅惑,仿佛夜路上的美女蛇。

    “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你来猜猜我在看什么书,猜对了我就给你开门。”

    “《论语》?”

    “我又不当官,看那些做什么?”

    “《货殖列传》?”

    “哎呀,猜对了,但......”祁晚棠拍了拍门,“就是不让你进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沈鹤樵!老娘是醉了,不是死了,你的声我还听不出来?!”

    话音刚落,却闻殿内一声闷响。

    “哎哟!疼死我了!”

    “阿桑,你没事吧?!”

    沈鹤樵恨不得破门而入,眼见雕花窗棂前有一小孔,朝内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