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村妇变千金?权臣跪地追妻 > 4. 京城新客
    京城者,四海辐辏之地,八方货殖之所,绮罗珠玉充于市,笙歌管弦沸于巷。有诗云“九陌红尘飞不尽,万家灯火彻天明”。

    古往今来,无论文人骚客,亦或平民白丁,云集京城,欲求一张繁华盛京图。

    然而当阿桑走到城门前,向官兵交了入城税,踏入这场烟云后,映入眼帘的,却先是路泞马急,车轮辗过积水溅起污浊;店门半掩,酒旗斜挂;行人攒眉低头,匆匆不敢驻足。

    近处一家店桌椅歪斜,凌乱的木桌上是碎碗和瓦砾,凳子旁,一瘦弱垂髫正被一群混子围住,被拳打脚踢。

    “没爹的玩意!敢来偷我们的东西,活腻了?!”

    那孩子双手护头,踢踏如雨点敲在他臂上,那双臂却瘦如竹竿,几欲摧折,青一块、紫一块。

    “呜......”

    混子们抬头瞥了阿桑一眼,没理会,又继续揍他。

    “我打死你!胆子这么肥!”

    敛眸缓行,阿桑屏息走过那片狼藉。

    可身后传来拳脚踢肉的声声闷响,仿若惊雷霹雳,她又停下,侧目——

    那男孩手上汩汩冒血,颜色暗红,是常年挨饿缺果蔬的颜色。他一边擦泪,又呛出鼻涕,透明的、黄的、红的掺杂混合。稚嫩的小脸皱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呜咽。

    “他......”身体比意识先行,阿桑已站在混子跟前,“偷了什么?我替他付钱,你们别打了。”

    混子们停住,上下打量着她。

    “他偷了我们牙行的古董宝贝呢,你赔得起......?小娘子~”

    “多少文?”

    “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混子头儿先笑了,随后所有人都开始笑,“古董!要几百两白银呢!看你穿这么寒酸,怕是没见过白银吧!”

    嘲笑并未令阿桑赧然,她只蹲下,轻轻将男孩扶起,又拍拍他身上的灰尘。

    “阿弟,你把偷的东西还给他们。嗯?”她软声软气劝着。男孩脏污的脸上嵌着一双暗淡的玻璃珠子,讷讷地从袖口中掏出一对耳铛。阿桑掏出荷包,“我给你们一文,放他离开。”

    当阿桑刚从荷包里摸出一串铜钱,要递给混子时,那男孩的眼睛突然亮了!

    猛地攫住荷包,迅速顺走铜钱,他溜了。

    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叮当叮当——”

    只留下一串金玉脆响。

    混子们和阿桑大眼瞪小眼,下一瞬,混子淫邪一笑:

    “呵呵呵......铜钱没了,你拿什么赔?

    不如......”

    她护住布包内的盘缠,不管怎样,不能再让盘缠被抢走了,兜里还有很重要的东西。

    步步后退,她瞥着出路。混子们凑近,黑压压堵成一团,向后、再向后一步,一股冰冷的触感状袭全身——一堵墙。墙仿佛生出藤蔓,令她动弹不得,在自己心弦紧绷之际,她想以后她不会再管这样的事了。

    小巷狭窄,地上瓦砾散落,踩着发出咯吱咯吱的清响,她抬头望去,一线天光渺茫,身前是眼神晶亮的狼群,浑浊恶臭的气息挤满整个巷子......

    “谁在冉姐的地盘撒野?!”

    暗香袭来,冲散了浊气。房顶出现一抹倩影,此时风动,女子裙角轻扬,遮住了太阳。

    闻声,混子们脸上的肉都在颤抖,仿佛冲撞了他人领地的畜生般,对阿桑狞笑露出獠牙发出低吼后,灰溜溜跑了。

    “等着瞧吧!”

    女子运功落在地上,抚了抚阿桑的肩,打量道:

    “刚来京城?嫩得很呐。”

    面色如木,受惊的人儿讪讪道谢,便踏步颤巍巍欲走。

    “诶!走这么急干什么?姐姐我救了你,你不意思意思?”

    “......我没钱了。”

    冉姐的视线落在阿桑的布包上,又在她的脸上转了几圈。

    “手上有茧,皮肤有点糙,妹子是农人出身吧?

    这世道不容易,我也是农家出身,活得好好的,偏碰上劳什子征税。一年征四次税!嚯!可怜的小苗,别说长了,光那些人过来征税,都给吓萎了。”

    阿桑顿住。冉姐笑了。

    “所以姐逃了,来京城混口饭吃,也才知道那重税都是明宫里那两派党争想出来的昏招。

    听人说皇帝老儿马上睡了,这些天京城又不太平,你一个人在外,要注意安全。”

    涂着蔻丹的手覆住阿桑的腕,又宽慰似地拍拍,她周身幽香隐隐,眸色潋潋,红唇薄薄,仿若巷陌深处兀自盛开的晚香玉。

    阿桑紧绷的心慢慢松了,又听冉姐道:

    “刚才那群汉子也可怜啊,兵马司把他们的铺子收了,没生计,只能给牙行打零工。

    妹子,你刚来就在姐的地盘上栽了,姐也实在过意不去......”

    不等她说完,一抹流吟吟浅笑攀上阿桑唇角,阿桑夺过话头,“那......姐请我顿饭?”

    冉姐略一诧,又朗然。

    “好!妹子也是个爽快的!”

    ————

    济川楼,这座三层飞檐楼大楼落在宣夜大道上,飞檐高悬,向远处连缀着明宫的金瓦,近处,车马喧阗,宾客言笑晏晏。阿桑和冉姐随着人流,落座于一楼大堂。

    漆红花柱高擎,油亮木桌齐陈,金匾悬梁,书“川流不息”四字,笔力遒劲,据说出自前朝某位阁老之手,真假无从考证,却叫这楼平添了几分来历。小二端上青釉碗,送来一壶茶,并有一盘牡丹酥,红烧肉、酱肘子、桂花藕、鲫鱼羹。

    “妹子放开吃。姐请客。”

    捻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顿觉清香四溢,阿桑才知道这京城人活得多精致。

    “以后有什么事都来找姐啊。”

    “多谢姐姐。”

    “姐混在京城还算有点本事,抓奸暗杀、活人变死、死人复活......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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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你要寻人,这些我都能办。”

    “真的?!”

    见提及“寻人”时阿桑眸中划过的亮色,冉姐悠悠开口:

    “真的。你要找谁?”

    阿桑和她描述了阿樵的模样,又急急寻来一张纸,沾了茶水作画,却怎么也画不出阿樵的神韵。

    “妹子,所有人都有一双眼睛和一张嘴巴,你这......我也找不到啊。这样吧,吃完饭我去隔壁借根笔,你画出来。”

    眼见别无他法,阿桑只好答应,一碗饭仅扒了两口,吞了一块红烧肉,她没尝到一点味道,只从舌腔中品到一点刺激的幽微甜味。

    “你这么急?成,我吃快点。”见她不吃,冉姐风卷残云地将佳肴一扫而空。

    “他是我很重要的人。”阿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

    饭罢,冉姐擦擦嘴,对上阿桑殷切神色,她薄唇轻扬,笑却不达眼底。

    “你且在这坐着,等姐去借笔。”

    红色的身影远去化为小点,阿桑仍幽幽望着,四周人声鼎沸,更有人对起行酒令。她垂眸,隔绝一切喧嚣,可她的心跳从未如斯清晰。等找到阿樵,就和阿樵说清楚,自己根本不怕他身边的危险,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席间有人匆忙掠过,酒水撒在她衣裙一角。

    “对不住啊,姑娘!”宾客道歉。

    “不打紧。”阿桑摇头,甚至回以笑靥。

    午时整点,钟磬长鸣,冉姐已去了一刻钟,未归。杏眼微动,她寻着钟声来自何处,却怎么找也找不到。京城浩大如此,塔楼都被隐去。她真的能找到他吗?

    仍然等着,等到旁边的行酒令声息渐灭,客人撤桌,等到残羹冷饭被苍虫啃食。

    “客官......?客官!”小二往她眼前摆摆手,阿桑方回过神,“您饭毕了。结个账?”

    “啊......我在等人呢。”

    “您说和您一起来的那位红衣姑娘?啊,她给您留了张字条。”

    “她走了?!不,等等......我不识字啊。”

    最终,小二找来了全店唯一识字的人为阿桑念字条:

    【小笨蛋:

    这单寻人生意呢,姐是做不了了,哪有人找人连个画像都不给的?

    姐刚刚那句话没说完,说是“姐请客”,没错,但“姐请客,你买单”。

    你那包里除了盘缠,还有一枚玉佩吧?哦,你护得可好,但人呢,在紧张的时候容易露馅,那群混子靠近你的时候,你立马就抓住玉佩。那成色,简直亮瞎姐的眼!

    济川楼隔壁有个叫和顺行的牙行,你去把玉佩当了,就能有钱付账了。别说姐没帮你哦~】

    偏偏那人年事已高,耳朵又不灵光,念起字条来声如洪钟,近处的宾客全都侧目,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这玉佩我不当,能抵在你们这吗?”阿桑求情道。

    “......”小二冷冷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