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山乡小日子 > 第261章 幕后主使
    两名差人架着麻子脸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将他扔回堂前跪着。

    他早已被打得脱了力,膝盖根本撑不住身体,整个人半趴半瘫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砖上,疼得浑身痉挛。

    亭长全然不顾他的狼狈,死死盯着他,静待招供。

    麻子脸疼得龇牙咧嘴,挣扎着抬起头,语无伦次地哭喊,“大人,我招!我招!是……是槐花巷的兰婆子!她给了我一两银子,说那个姓周的坏了她的好事,她要给姓周的一点颜色看看。

    特意找了小民,要我去坏了那姓周的身子,让她从此没脸活下去……”

    话音落下,亭长已怒不可遏,手中惊堂木几乎捏碎,这兰婆子与人究竟有何仇怨,竟想出如此阴毒的手段来取人性命,真是恶毒至极!

    堂外围观的百姓听到这话,瞬间炸了锅,义愤填膺的议论声掀翻了屋顶。

    “我的天!这也太狠毒了吧!这是人干的出来的事吗?!”

    “是啊,周娘子多良善的人啊,她开的铺子我还去过几次呢,价钱公道的很呢!”

    “这兰婆子是何人?咱青石镇没听过这号人啊,莫不是从外乡来的?”

    “什么外乡来的,就是咱们镇上的!她家有个憨儿子,平日里总领着那憨儿子走街串巷卖杂货,你不识得?”

    “哦!是她呀!”有人恍然大悟,高声说道,“这人我可认得,她可不是什么好人!有次从我家巷口过,她那憨儿子不知道怎么地一个孩子起了争执,这老婆子上来就扇那孩子巴掌!得亏我眼尖,大喝一声才把她给吓跑了,真不是个东西!”

    周素裳听着周遭议论,只气得浑身发冷——果然是那日牙行里的老妇!

    她实在想不通,人心怎会阴毒至此。她从不是把贞洁看得比性命更重的人,可真若遭了那般算计,这一生都要被蒙上一层洗不掉的阴影,安稳日子也会被彻底毁于一旦。

    生养她的爹娘定会伤心欲绝,她也未必扛得住旁人指指点点,到最后,怕是只能背井离乡,远走避世。

    她想到李善宝,这个与她做了数月夫妻的丈夫,怕也不会接受一个不清白的媳妇儿。

    一想到这个可能出现的结果,她忽地心尖儿一酸,又带了些愤愤的失望。

    周素裳压下翻涌的心绪,不再深想,缓缓吐出一口沉郁浊气,对着亭长深深伏身叩首。

    “回亭长,前几日民妇在牙行买下一对母女,名唤琴娘与麦芽。她二人本是流落至此的灾民,早先暂住我家中,后来由我夫君李善宝送往衙门安置。其后二人落了奴籍,特意托人捎信,求我将她们赎买收留。”

    她稍稍停顿,语气添了几分隐忍的悲愤,继续说道,“第二日我前往牙行赎人,便撞见这兰婆子。她执意要强买琴娘二人,许给她那痴傻儿子为妻,只为传宗接代。民妇自然不肯相让,二人当场起了争执口角。我只当是寻常纷争,过后便抛之脑后,万万不曾料到,这兰婆子心胸狭隘,怀恨在心,竟歹毒至此,蓄意设计陷害,想要……”

    话至此处,满心委屈与后怕再也克制不住,周素裳语声哽咽,泪水簌簌落下,已然泣不成声。

    周遭围观的妇人听得此情此景,皆是心生恻隐,纷纷抬手默默抹起了眼泪。

    亭长听得明了,他望着心绪激荡,眼含泪光的周素裳,抬手示意她不必再说。

    “原委本官已然知晓,不必多言。来人,即刻将兰婆子拘来堂前问话!”

    两名差人闻声领命,立刻迈步朝外而去。

    人群里有热心乡民连忙上前,主动引路,“差爷,我知道那老婆子家住何处,我这就领你们过去。”

    差人在前开路,这人紧随其后,身后竟还浩浩荡荡跟着十几名爱看热闹的乡民,一窝蜂跟了上去。

    前后不过半刻时辰,两名差人便押着一个老婆子匆匆赶回堂前,正是作恶的兰婆子。

    她头发蓬乱,衣衫凌乱不整,一身灰布袄只草草扣了一枚扣子,衣襟大敞,内里里衣尽数外露,瞧模样便是刚从被窝里被扒出来的。

    兰婆子双臂被差人反拧制住,身子不停扭动挣扎,嘴里更是骂骂咧咧不停,戾气十足。

    “放开我!官差了不起啊?凭啥抓我!哪个杀千刀的畜生敢陷害老娘,看我不撕叉她的嘴!”

    两名差人押着人行至堂前,狠狠往地上一掼。

    兰婆子受不住这股蛮力,身子踉跄数步,重重匍匐扑倒在地。

    堂前青石砖上,凝着点点斑斑的暗红血迹,触目惊心。

    刺目的血色骤然映入眼帘,兰婆子心头猛地一悸,慌忙抬头,正好对上麻脸那人凄惨颓败的模样。

    她吓得惊呼一声,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缩去,可身旁差人伸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背,强按着她屈膝跪倒,动弹不得。

    堂上亭长端坐案后,神色肃穆,缓缓开口,“兰婆子,此人你可认得?”

    听得问话,兰婆子心口骤然一沉,浑身绷紧。

    她望着地上麻子脸奄奄一息,进气少出气多的惨状,心中瞬间明白,这人定是将她供了出来。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不怕官府牢狱,亦不惧刑罚惩处,大不了就是一死。

    可她唯一放不下的,是她的孩儿。

    倘若她就此获罪,孤身的儿子无人照拂,往后该如何活下去。

    她心中只恨,只恨那周氏多事。若非对方横加阻拦,自家儿子早已成家立室,往后再添儿孙,也算有了血脉依靠。

    届时她便是即刻赴死,也了无牵挂,此生再无半点遗憾。

    一想到周氏,兰婆子陡然一怔。

    她心底惴惴,不知那麻子脸吴胜究竟成事没有?

    此刻她满心恶毒的期许,巴不得亲眼瞧见周氏跌入深渊,狼狈凄惨的模样。

    她要周氏追悔莫及,痛哭崩溃,要对方满心绝望地跪在自己面前低头忏悔,懊悔当初不该与她作对……

    堂上亭长冷眼俯瞰,见兰婆子久不应答,神色翻覆不定,忽而满眼怨毒,忽而面色阴狠,嘴角甚至扯出一抹狰狞诡异的笑。

    他眉头紧蹙,面色一沉,厉声喝问,“兰婆子,这麻子脸吴胜,是不是你暗中指使,蓄意对周氏行凶作恶,图谋不轨的?”